这话一出,便有土目叫道:「你算什么东西,哪有你说话的份!」
还有人冷笑道:「你的族人又不在阿迷州,你当然能说风凉话!」
沙定洲示意众人住口,然后指著地图道:「从蛮耗到蒙自这条路叫蛮耗古道,其地全是河谷沟壑,极适伏击。咱们必须在此地放手一搏!」
白岔盯著地图半天后道:「只好如此了!」
黎亚选自告奋勇道:「我去!阿模惹!我非要将秦、马二人的头亲手割下来!」
见白岔、沙定洲等人再无异议,万彩莲点头同意。
会后,万彩莲返回房间,不过片刻,沙定洲便悄然而入。
万彩莲惊道:「你疯了?现在还是白天,快出去!」
沙定洲却拱手道:「主母,在下是来辞行的。」
万彩莲心里一惊,略带哀怨地道:「怎么,你要逃命吗?」
沙定洲笑道:「沙某虽不是好人,可不蠢,方今夏军大兵压境,你我部族只有合兵一处,才有获胜希望我是要回昆明去调兵,决战之前,顺便让吾必奎也派兵,要对付汉人,就得把所有的力气都压上!」万彩莲道:「决战?在哪决战?」
「就在阿迷州!」
沙定洲在阿迷州待了这么久,可不仅是为了和万彩莲苟且求欢的。
他已把普氏的军队摸透了,其麾下上至土目下至士兵,根基都在阿迷州,如果硬往北撤,即便能保住人口,也会军心尽失。
从军事上说,再往北走,地形会逐渐趋于平坦,昆明府、弥勒州等城都建在坝子中,周围无险可守,绝不是夏军的对手。
而且布沼坝盐井就在阿迷州西北,一旦阿迷州失陷,盐井也会为夏军所占,很快昆明就会缺盐。沙定洲即便明哲保身,退守昆明,也不过晚死几天而已。
进一步讲,他若能在阿迷州前将大夏军击溃,那他就是保卫部族,保卫云南的英雄,携大胜之威,接收普名声的部众,也是顺理成章,届时他就是最强土司,掌控云南,甚至出兵川、贵,成西南共主,也不是没可能。
可以说,现在沙定洲已被逼到绝境,退则慢性自杀,进则一步登天。
该怎么选,他心中早有定计。
万彩莲听罢道:「那你还说要在蛮耗古道放手一搏?」
沙定洲阴冷一笑:「我不这么说,黎亚选那莽夫,又怎么舍得去拚命呢?我调兵要时间,蛮耗古道地形太过破碎,也不适合大军列阵,让黎亚选去迟滞敌军,正合适。」
沙定洲说罢又对万彩莲承诺道:「等击败夏军之后,我就是云南之主,你来做我的主母,可好?」万彩莲低声道好,沙定洲大笑著转身离去。
黎亚选从本部挑选了三千勇士,在蜜蜂岩附近设伏。
这地方离蛮耗大约百里,离蒙自四十里,只有一条崎岖的峡谷,可供车马通行,且多急弯陡坡,最窄处仅容两马并行,地势极险,极适合伏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