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刻,大夏军阵上,七八门火炮齐发,用的全是实心弹。
阿贡苏丹离战线尚有三百步远,寻常霰弹被马塔兰士兵尸墙阻挡,根本打不了这么远。
而实心弹穿透力极强,硬生生打穿尸墙,给阿贡苏丹四周开出一道道血槽。
有剑月大纛指示位置,四周王室禁军又站的密集,令阿贡苏丹的位置成了炮兵的绝佳靶子。很快,又有五六发炮弹射来。
实心弹威力极大,堆得大半人高的尸墙被一炮轰塌,血肉裹著炮弹在马塔兰军中肆虐,将密集的王室禁军打得千疮百孔。
同时,逐渐摆脱近战,稳住阵型的列兵线也恢复射击,马军一排排倒下。
在这种正面、侧面无数火力的饱和打击下,马塔兰军队终于全线崩溃。
什么复仇,什么家国,什么责任,刹那间被恐惧压垮。
还活著的士兵像没头苍蝇一样,转身就跑,盾牌、长枪、火绳枪丢了一地。
就连进攻最顺,死伤最少的马塔兰右翼士兵,也跟著一起飞奔。
在无数张惊恐逃跑的面孔中,阿贡苏丹茫然地望著这一切。
溃败发生的太快,阿贡苏丹尚不相信这是真的。
他二十岁便接掌深居内陆一隅的马塔兰,平宗室内乱,灭泗水强邻,收马都拉全岛,降井里汶诸邦,大小数十战,屡以弱胜强,赫赫武功冠绝群岛。
硬生生从群雄并立的爪哇裂土里,创下前无古人的宏图伟业。
就算是两次围攻失败,荷兰人也被吓得不敢出城一步,马军也是有序撤退,何曾遇到过这种全军崩溃的灭顶之灾?
在他愣神的间隙,周围不少王室禁军也跟著逃跑。
「陛下,陛下快走,快走啊!」有臣子死命拉扯阿贡苏丹的手臂。
突然,一个黑点在阿贡苏丹眼中逐渐放大,他不及反应,便听到破空尖啸,那黑点骤然放大……阿贡苏丹被一炮正中胸膛,肋骨、脏器、皮肉寸寸断裂,整个胸膛内凹、爆裂,化为飘散的血肉。他的四肢轰然解体,被巨力带著向四周乱飞。
只剩下半截手臂,被那个劝他逃走的臣子握在手中。
那臣子被苏丹的尸泥淋了一身,神情呆滞,看著那断臂垂落坠地,发出了一声非人的尖叫,当场吓得神志崩溃,倒在血泥上,连滚带爬的逃跑。
苏丹已死,王室禁军最后的士气烟消云散,所有人都争相逃亡,那面马来剑和新月交织的大纛随之坠地。
大夏军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
不过小半个时辰,还活著的马军跑得干干净净,战场上就只剩堆积如山的尸体。
这片战场离大夏筑坝的地方不远,原本是一大片平坦的甘蔗田。
现在已被尸体完全盖住,形成了高低起伏的尸体丘陵,尤其在大夏军战线前,尸体堆的几乎有一人高,甚至把视线都遮挡了。
将尸墙推倒后,只见尸海无边无尽,几乎将目之所及,全部铺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