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辈观音，见过前辈！”

观音猛地惊醒过来，强行压下神魂的颤栗。

她双手猛然合十，朝着周玄深深一拜，不敢有丝毫的怠慢。

而且，他对周玄的称呼，已经从佛门惯用的“贫僧”，变成了充满敬畏的“晚辈”。

“此番，晚辈只是奉命前来送信，绝无动手之意……”

她甚至来不及等周玄开口询问，便迫不及待地解释起来。

周玄终于收回了望向远方的目光，淡淡地点了下头，视线落在了观音的身上。

“此行，可是杨戬母亲的事情？”

虽然此事被圣人以无上伟力遮蔽了天机，寻常准圣都难以推演分毫。

但那马元尊王佛，接连两次呼喊杨戬之名，周玄心中早已猜了个七七八八。

观音闻言，娇躯又是一颤！

前辈果然已经推演到了一切！

连圣人遮掩的天机，在他面前都形同虚设！

“前辈果然已有推演！”

“此乃圣人法旨，我等不得不来，还望前辈能够见谅！”

观音的脸上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终究还是点了点头。

事到如今，对方已经将一切点破，她再想隐瞒，不过是自取其辱。

只是，她心中还存着最后一丝侥幸。

她刻意越过了地藏王，将那高高在上的“圣人”名头搬了出来。

只希望，这位深不可测的前辈，能够看在圣人的些许薄面上，不要对自己直接痛下杀手。

“看来，那些圣人，也没有将你当回事吗？”

“不但让你再次来这花果山送死，还给你安排来一个监督者！”

周玄看向观音的目光之中，浮现出了一丝丝怜悯之意。

那丝怜悯，比任何杀机都更令人胆寒。

她感受到了一种彻底的俯瞰与漠视。

仿佛她亿万年苦修的道果，她身为佛门大能的尊严，在这位前辈眼中，不过是蝼蚁于尘埃中挣扎时，偶然激起的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

那无形的压力，骤然暴增了十倍，百倍！

观音只觉得自己的神魂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周玄心中，则是生出了一丝丝算计。

既然已经绑定了观音，倒也没有必要如同上次见面那般，再以绝对力量碾压对方。

这一次，他想换一种方式。

那远处的马元尊王佛，不过是瓮中之鳖，早晚要清算。

但这观音……或许还有些别的用处。

观音完全无法揣度周玄的心思，她只知道，自己若再不表明立场，下一瞬，或许就是神魂俱灭的下场！

“前辈那是无上强者，自然可以无视圣人算计！”

“可晚辈终究身在局中，不得不按照圣人法旨行事。”

观音急切地解释起来，每一个字，都充满了求生的本能。

周玄却只是微微摇了摇头，那怜悯的目光，化作了纯粹的失望。

“佛修本心！”

“莫向外求！”

他缓缓开口，却仿佛蕴含着天地初开的至理，每一个音节都化作一记重锤，狠狠砸在观音的佛心之上。

观音娇躯剧震！

她的脑海中，亿万年诵读的经文，此刻竟变得模糊不清，只剩下这两句话疯狂回响。

“那文殊、普贤都能够有所顿悟，欲要拨乱反正，重塑佛门根基！”

“你这小辈，比他们二人悟性更高，却依旧这般愚钝，不可教也！”

周玄这一番话，在观音的神魂深处轰然炸响！

嗡——！

观音的佛心，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哀鸣，那一丝丝裂纹，化作一道道裂痕在她的道果之上蔓延。

佛修本心？

莫向外求？

拨乱反正？

文殊和普贤得到了这位前辈的点拨，获得了无上顿悟？！

他们不是背叛，而是在重塑佛门根基？！

这个念头一生出，瞬间烧毁了她心中固守的一切堤坝。

一直以来，她所尊崇的，所信奉的，所为之奔走的难道，都是错的？

难道圣人的法旨，并非至高无上的真理，而是一种束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