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李万年的声音,从门外悠悠地传了进来。
“说得好。”
众人回头,只见李万年负手而立,正一脸微笑地看着张静姝,眼中满是赞许。
“侯爷!”众人连忙行礼。
李万年摆了摆手,径直走到张静姝身旁,拿起那张地图看了看,点头道:“不错。这条航线,我也曾考虑过,但一直没有足够的情报和数据来支撑。没想到,你只用了一个晚上,就把它整理出来了。”
他又看向桌上其他的图表,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很好,非常好。”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最后落在了脸色铁青的方明镜身上。
“方老先生。”他淡淡地开口,“您现在觉得,张姑娘是在‘祸乱朝纲’,还是在为我东海郡,开辟一条黄金商路?”
方明镜的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李万年又看向那些学子,朗声说道:“你们读圣贤书,讲究的是‘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可你们看看自己,除了会喊几句空洞的口号,聚众闹事,你们为这个国家,为这片土地上的百姓,又做过什么?”
“张姑娘一介女流,尚知为国分忧,为民谋利。而你们,却以祖宗规矩为名,行党同伐异之实。你们不觉得羞愧吗?”
一番话,说得那些学子们面红耳赤,无地自容。
“我李万年,没读过多少书,不懂什么大道理。但我知道,能让百姓吃饱饭,能让国家富强起来的,就是好道理!谁能为我做事,谁能为百姓谋福利,我就用谁!管他是男是女,是老是少!”
“今天,张姑娘用她的才智,为我们找到了这条能让东海郡富裕起来的航线。而你们呢?”李万年冷笑一声,“你们又贡献了什么?”
“除了唾沫,还是唾沫!”
降维打击。
这就是赤裸裸的降维打击。
在实实在在的利益和成果面前,所有关于“纲常伦理”的指责,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围观的百姓中,爆发出了一阵雷鸣般的叫好声。
“侯爷说得对!”
“能让我们过上好日子的,就是好官!”
“管他男人女人,有本事就行!”
民意,瞬间反转。
方明镜看着眼前的情形,知道自己已经输了,输得一败涂地。
但他不甘心。
“巧言令色!”他忽然指着张静姝,厉声喝道,“谁知你这些东西,是不是早就准备好的!不过是与李万年串通一气,演给我等看的一出戏罢了!”
“你一个黄毛丫头,一夜之间,就能整理出如此复杂的情报?简直是天方夜谭!”
他这是要耍赖了。
然而,李万年似乎早就料到他有此一招。
“演戏?”李万年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寒意。
“方老先生,你说的没错,我还真准备了一出戏。”
他拍了拍手。
门外,两名锦衣卫,押着一个被五花大绑,嘴里塞着布团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方明镜看到那个男人,瞳孔猛地一缩,脸上血色尽失。
“此人,名叫方平,是方老先生您的亲侄子吧?”李万年冷冷地说道。
“他掌管着方家在沿海的船队。但我锦衣卫查到,他的船队,不仅暗中走私私盐,牟取暴利。更与江南赵成空麾下的水师,暗通款曲,为他们传递情报!”
“而他走私的路线,恰好,就是张姑娘刚刚指出的,那条被忽略的近海航线!”
李万年此话一出,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用一种不可思议的目光,看着面如死灰的方明镜。
“方老先生,你口口声声为了纲常,为了大义。可背地里,却做着通敌卖国的勾当!”
“你组织人来闹事,恐怕不是因为张姑娘‘女子干政’,而是因为,她挡了你的财路,发现了你的秘密吧?”
李万年走到方明镜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如同来自九幽地狱。
“现在,你还觉得,这是在演戏吗?”
“噗通”一声,方明镜双腿一软,瘫倒在地。
他完了。
一切都完了。
李万年没有再看他一眼,他转过身,面向在场的所有士绅和学子,缓缓开口。
“我的新政,我的用人之道,谁赞成?谁反对?”
无人敢言。
所有人都被这惊天的反转,给惊到了,意识到自己被他人用作棋子了。
李万年看着这一幕,心中一片平静。
在锦衣卫的监视下,这些动静早就已经被他掌握,如今,不过是将苗头引出来,彻底灭杀掉。
郡守府门前,雅雀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