宽敞的官道上,庞大的车队如同一条长龙,缓缓向东延伸。
最中央的那辆巨型马车内,却是另一番景象。
柔软的地毯上,三个奶嘟嘟的小家伙正在爬行、玩闹。
虽然玩闹的方式很简单,甚至看起来有点蠢,嘴里还咿咿呀呀的说着大人们听不懂的“嘤语”,却也给这略显沉闷的旅途增添了无限的生机。
苏清漓、秦墨兰、陆青禾、沈飞鸾四位夫人围坐在一张紫檀木小几旁,一边看着孩子们玩闹,一边闲聊着。
慕容嫣然和张静姝则坐在另一侧,一个在闭目养神,一个则捧着一卷书简,看得津津有味。
“这车可真稳当,比在府里坐着还舒服。”
秦墨兰靠在铺着锦缎的软垫上,慵懒地说道,
“夫君倒是真舍得下本钱,光是这车厢里的布置,怕是都够寻常人家过一辈子了。”
“夫君也是心疼我们。”
苏清漓温柔地笑道,她的目光始终追随着三个孩子的身影,满是母性的光辉,
“尤其是青禾妹妹,前些日子还感了风寒,虽是好了,但若是一路颠簸,怕是也吃不消。”
被点到名的陆青禾,俏脸微微一红,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让姐姐们见笑了,是青禾拖累大家了。”
“说什么傻话呢。”一向清冷的沈飞鸾,难得地开口了,“我们是姐妹,本就该相互照应。”
车厢内的气氛温馨而和睦,完全没有寻常大户人家后院的勾心斗角。
这固然有赖于苏清漓作为主母的大度与智慧,但更重要的,是李万年给予了她们足够的尊重与安全感。
她们每个人,都在这个家里找到了自己的位置和价值,自然也就没有了争风吃醋的必要。
“说起来,嫣然姐姐,这一路的安全,可就全靠你的锦衣卫了。”秦墨兰看向闭目养神的慕容嫣然,笑着打趣道。
慕容嫣然缓缓睁开眼,那双凤眸中精光一闪即逝,她妩媚一笑道:
“墨兰妹妹放心,便是有只苍蝇想飞进这车队,也得先问问我锦衣卫的绣春刀答不答应。”
她的话语虽然带着笑意,但那股身居高位的自信与杀伐果断,却是完全藏不住的。
这时,一直安静看书的张静姝,也放下了手中的书简。
她看向车窗外,缓缓开口道:
“此去东莱郡,沿途需经过河间、天水二郡。”
“这两个郡,是沧州七郡中,推广土豆和新法最为积极,成效也最为显著的地方。”
她这一开口,立刻将话题从家长里短,引向了军国大事。
秦墨兰和慕容嫣然的眼神都亮了起来。
“静姝妹妹的意思是?”秦墨兰问道。
张静姝微微一笑,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
“王爷此行,名为出游,实为巡视。”
“我们这些做夫人的,除了游山玩水,或许,也能为夫君分担一二。”
她看向秦墨兰:
“墨兰姐姐掌管商行,对物价民生最为敏感,到了地方,可以多看看当地的集市,了解一下新政推行后,对商业和百姓生活带来的实际变化。”
张静姝又看向慕容嫣然:
“嫣然姐姐的锦衣卫,除了监察安全,更可以深入民间,听一听百姓们对新政最真实的声音,看看那些地方官吏,是否有阳奉阴违,欺上瞒下之举。”
最后,她看向苏清漓:
“而清漓姐姐作为主母,仪态万方,最是能代表王府的颜面。”
“若是在途中遇到一些有功的官员家眷,或是贤德的乡绅妇孺,由您出面安抚赏赐,其效果,远胜过夫君的千言万语。”
一番话说下来,条理清晰,面面俱到,让车厢内的所有人都为之侧目。
就连慕容嫣然,都忍不住赞叹道:“静姝妹妹这番见解,真是不让须眉。看来,我们这一趟,是闲不下来了。”
苏清漓也是笑着点头:“静姝妹妹说得对。夫君肩上的担子太重,我们既然跟在他身边,自当为他分忧。”
一时间,车厢内的气氛,从轻松的家庭出游,多了一丝指点江山的意味。
这些女人,没有一个是简单的花瓶。
她们或温柔、或精明、或果决、或聪慧,每个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支持着李万年那日益庞大的帝国基业。
就在这时,车厢的门被从外面推开。
李万年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笑着问道:“聊什么呢?这么热闹。”
“在聊怎么帮夫君分忧呢?”秦墨兰娇笑着,将方才张静姝的话,复述了一遍。
李万年听完,眼中露出了赞许的神色。
他走到张静姝身边坐下,毫不吝啬自己的夸奖:“静姝此言,深得我心。”
他环视了一圈自己的妻子们,心中豪情万丈。
有妻如此,夫复何求?
“你们说的都对。”李万年说道,“这次东巡,我们不仅要看风景,更要看这沧州七郡,在我治下,究竟变成了什么模样。”
他顿了顿,继续道:“我本就有意,下一站,在河间郡的平陵县落脚,不提前通知地方官,我们……微服私访!”
平陵县,正是当初那个嚣张跋扈的赵鸿博的老家。
李万年选择这里作为第一站,其用意不言而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