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停了一下。
“三天。”
“给穆拉德三天时间,让隘口的溃兵去告诉他发生了什么。”
“三天之后,大军兵临贵山城下。”
“到时候我先开一炮给他看看效果。”
“他要是聪明,就自己出来。”
“他要是不聪明。”
孟令转头看了一眼身后那排黝黑的炮列。
“那就不能怪我把他的巨石城墙轰成碎渣了。”
三天后,大军抵达贵山城东门外。
远远望去,贵山城确实不凡,城墙是灰白色的花岗岩垒砌的,在阳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
城头上密密麻麻地站满了人,大宛的蓝底金鹰旗帜插得到处都是。
穆拉德站在城楼上最高处。
他穿了一身金线战袍,头上戴着镶满宝石的金盔,手里攥着一柄镀金的弯刀。
从外表看去,威风凛凛。
但他攥刀的手在微微发抖。
隘口溃兵带回来的消息已经把他的底气碾碎了。
提拔来被生擒,两万骑兵被几轮炮击打得溃不成军,连反击的机会都没有就被打散了。
唐军的铁球能炸开,方圆几十步内寸草不生。
穆拉德看着城下逐渐展开的唐军阵列,看着那些黑色的炮管被一门门推到了阵地上。
他的嘴唇哆嗦了一下。
城下传来了喊话声,是巴赫提站在阵前,举着铜皮喇叭用大宛语高喊。
“大唐天子有令,穆拉德暗中资助暴徒,派遣刺客,阴谋颠覆大唐西域都护府。”
“罪不容恕。”
“限穆拉德一个时辰内开城出降,大唐可保贵山城百姓安全。”
“一个时辰之后,城破之时,后果自负。”
喊话声在城墙上回荡了好久。
穆拉德站在城楼上没有动,身后的护卫和官员们也没有动。
一个时辰。
城楼上的日影移动了一小段。
穆拉德的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始终没有说出一个字。
一个时辰到了。
孟令骑马来到阵前,抬头看了一眼城楼上那个金光闪闪的身影。
“时辰到了。”
他的声音在城下的空地上传出去很远。
然后他转身对百户长点了一下头。
“一炮,实心弹,打城门正上方的城楼。”
一声巨响。
一枚实心弹呼啸而出,精准地砸在了城门正上方的城楼角柱上。
花岗岩的角柱被铁球击碎了上半截,碎石向城楼上方飞溅,城楼的飞檐跟着塌了一角,木料和瓦片哗啦啦地砸了下来。
距离穆拉德站立的位置,不到十步。
碎石和灰尘劈头盖脸地砸在了穆拉德身上,他一个趔趄摔倒在城墙上,金盔滚了出去,弯刀脱手飞落城下。
护卫们七手八脚地把他扶了起来。
穆拉德的脸上全是灰土,嘴角渗着血,不知道是被碎石砸的还是摔的。
他看着被削去了半截角柱的城楼残骸和满地的碎石,浑身的力气好像被一只无形的手从体内抽走了。
“开城。”
他的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身后一个官员凑过来。
“大王说什么?”
穆拉德转过头看着那个官员,眼眶里全是红血丝。
“开城。”
“开城门。”
穆拉德重复了一遍,然后他的双腿一弯,跪倒在了城墙上。
贵山城沉重的铁皮城门在巨大的吱呀声中缓缓打开。
穆拉德脱去了金线战袍和金盔,穿着一件白色的内衫,赤着脚,双手捧着王印,走出了城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