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氛有片刻的沉静,只有绘马碰撞的轻响和远处的喧嚣。
“那你今天,” 士织犹豫着,还是问出了口,“开心吗?”
千夏闻言,猛地转回头,冰蓝色的眼眸直直地“看”向面具后的眼睛,仿佛能穿透那层薄薄的木质。她的笑容慢慢放大,那是今天最灿烂、最毫无阴霾的一个笑容。
“开心呀!” 她回答得干脆响亮,随即又补充,带着她特有的、理直气壮的调侃,“虽然某位‘姐姐’笨手笨脚,还总是容易害羞,但……还是挺有趣的。”
她伸手,轻轻戳了戳士织怀里的熊猫玩偶。“比一个人发呆,或者只和某个整天就知道打游戏和直播的宅女待着,有趣多了。”
说完,她忽然伸手,轻轻摘下了士织脸上的般若面具。
突如其来的光线让士织眯了眯眼。面具下,他(她)的脸上还残留着没来得及调整的、混合着怔忪和一丝柔软的神情。
千夏拿着面具,看了看,又看了看士织的脸,忽然噗嗤一笑:“果然,还是这样看着顺眼一点。虽然红着脸的样子也挺可爱。”
士织这次没有立刻反驳或脸红到极致,只是默默地看着她。
一天的“折磨”下来,某种破罐破摔的平静,或者说,是更复杂的接纳,正在心底滋生。
“接下来去哪?” 他(她)问,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温和。
千夏望向参道尽头,那里似乎有更多人聚集,隐约传来整齐的号子和欢呼。“那边好像很热闹,去看看!”
她再次拉起了士织的手。这次,士织没有挣脱,只是小心地调整了一下手里金鱼袋和玩偶的位置,跟上了她的步伐。
夜风吹过神社的屋檐,带走夏日的闷热。祭典的灯火依旧璀璨,照亮着每一张欢笑的脸,也照亮了这两道穿梭其中、紧紧相连的身影。
——一个活泼如夏日焰火,一个无奈却始终陪伴。
属于他们的庙会之夜,远未结束,而某种无形的东西,仿佛也在这灯火与喧嚣中,悄然系紧。
【舰桥,这里是现场。】琴里的声音在佛拉克西纳斯响起,带着一丝罕见的、不含杂质的满意,【阶段性目标达成。接触时间、互动质量、情绪共鸣指数均超出预期。继续监测,等待下一步指示。】
她顿了顿,看着屏幕上那两只牵着的手,嘴角微微上扬,【看来,‘约会’的成效,比预想的还要好一点。】
穿过挂满绘马的大树,喧嚣如同被一道无形的屏障隔绝,陡然衰减。
参道两侧的屋台灯火、攒动的人影、诱人的香气,都在踏入神社更深处的瞬间褪去,仿佛刚才经历的一切只是海市蜃楼。
脚下的碎石路变成了光滑的旧石板,缝隙里滋生着墨绿的苔藓。两侧是黑沉沉的古老社殿轮廓,飞檐像沉默的兽脊,切割着深蓝色的夜空。
仅有的光源是天上那轮被薄云晕开的、清冷冷的月亮,吝啬地洒下惨淡的银辉,非但不能驱散黑暗,反而让阴影更加浓重,拉出扭曲古怪的形状。
“嗯?”
士织(道)停下脚步,疑惑地环顾四周。太安静了,安静得能听到自己假发下真实的心跳,还有血液冲刷耳膜的微弱声响。
远处祭典的鼓乐人声,此刻听来如同隔着一层厚重的水幕,模糊而遥远,更像是幻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