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星岚侧脸将目光与博士链接起来,他在心底强调多遍,自己是不认识他们的,不认识的!按照正常逻辑来讲,如果不问清博士的身份就切入正题,只会让凯尔希和特蕾西娅误以为自己知道博士的存在;
那会带来严密的盘问和监视。
而且特蕾西娅上来就直击主题,让苏星岚在颠簸中演习了好几遍的“关于来历、行头的解释”都化作了泡影,他需要时间来构思如今该说什么。
“我…”
“这位是巴别塔的博士,负责提供科研相关的支持;”凯尔希将博士的发言压下:“苏星岚,你在情报中展现出来的源石技艺值得我们从武装和原理层面表现出对等的尊重;”
“况且在一小时前的检测中,我们并没有发现你有感染矿石病的痕迹,现在医疗部正忙,这场会面结束后我会为你提供进一步的免费检查服务。”
她的意思很明显,
凯尔希在质问苏星岚的源石技艺是否存在…体内没有源石,手边没有用施术单元,他是怎么施展源石技艺的?
难道苏星岚要解释成半路把施术单元丢了吗?那可不是随便就能买到的东西。
其次,凯尔希也在刻意引导苏星岚,使其不要关注博士。
“我想单独跟特蕾西娅聊聊…”
“不可能。”凯尔希投来冰冷的目光。
空气归于宁静,直到博士面罩下传出的呼吸声完成一个循环。
“凯尔希,博士,能让我跟这位先生独处一会儿吗?”特蕾西娅微微颔首:“别瞧我这样,难道忘了我也曾上过战场吗?”她伸到桌下的手攀上凯尔希的手腕,“走吧,再待下去就要出太阳了,博士需要休息。”
“……”
凯尔希紧蹙的眉头还是被特蕾西娅给盯得化开了,她跟博士先后站起身来,后者起身后还像蹲久了一般踉跄了两步。
“特蕾西娅…有问题就喊她。”
凯尔希走到门口时头也不回的说道,她指的自然是阿斯卡纶,没人知道苏星岚也听懂了;凯尔希只是在警告苏星岚,警告他有个未知的存在可以在下一瞬要了他的命。
哐——
铁门轻轻关上,让苏星岚也松了口气。
博士…那宛若置身事外、审视棋子的,犹如观望电影的目光令苏星岚如坐针毡,对比起来,凯尔希的“瞪”更显得“可爱”…或许是猫耳的原因吧,苏星岚也不确定。
而就在此刻,
“你,对我有别样的感情呢…我们,见过吗?”
特蕾西娅忽然抻着身子朝前挪去,将桌沿都掩在胸下,直到那冰冷的桌子拦住了她的肋骨;那双瘦的筋骨分明的粉白之手朝着苏星岚延伸而来,差点就将后者斜放在桌上的手攥住。
“你对我使用了魔王的权柄??”
苏星岚如触电般向后仰去,却被沙发拦下;本就渗了满背、弄湿内衬的冷汗现在全都糊在了他的后背,令其直挺挺的绷直了身子,像极了方才在门口站如哨兵的赫德雷。
“不,没有…请放松,我还没有碰到您。”特蕾西娅略带失望的收回手去:“先生,在魔王这身份的前面,是我数百年的生活阅历,是特蕾西娅。”
“我倒影在您眼中的样子,看起来像旧相识。”
“好,好…我信你,特蕾西娅…这房间里有监控吗?”苏星岚下意识咽了口唾沫,心脏开始朝着喉咙敲鼓了。
眼前的特蕾西娅摇了摇头。
“特蕾西娅…”苏星岚本在心中准备好了数个话头,
但特蕾西娅真到眼前了,他却说不出来…为什么脑中一直回想着原作中,这位魔王倒在血泊中的画面、回荡着她死前的不甘的呢喃?为什么脑袋如此混乱?
这种感觉像极了考试作弊后被抓包的惊悚,
原本准备的说辞?那东西完全无法被大脑读取。
“特蕾西娅…”苏星岚强迫自己抬起头来,看着对面的魔王眼中映出的自己,“你在做的事情,正确吗?”
“欸?”
特蕾西娅显然没有想到苏星岚会这样问,“我向您道歉…不论您是否相信,我们对敌人的出现并不知情,我…”
“不是,不是这个。”苏星岚抬手打断,
明明特蕾西娅刚说了自己活过百年,怎么被他这么一问眼角就润了?
“特蕾西娅,这两天的战斗是注定的,我们已经取得了最好的结果…没必要再提这事,我问的是,你的巴别塔在做正确的事情吗?”
苏星岚的语速快到差点咬到舌头:“看这里,放松点…不要激动。”
他知道自己要做的事情狗屁不通,毫无逻辑,简直就是在赌;他想着用“自己已经发誓过要在这片大地玩命地改变苦难的命运”来安慰自己,但他也知道,这不是接下来自己要做的事情的理由。
他的理由就在面前,他的理由是这只扰乱他道心的、欠揍的粉毛魔王。
他没等特蕾西娅回复,
便将PRTS系统内的[装置]、[源石锭]等道具如多米诺骨牌般摊在桌上:“我不知道该说什么,但…特蕾西娅,你觉得巴别塔正确吗?投资你们值得吗?”
但苏星岚对面这位“少女”显然吓得不轻:
“啊?啊…”
“这…这是巨兽的权柄?还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