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一棵歪了的树可以重植,但斜着生长的巴别塔外面却被人们用无数脆弱的枝丫固定了偏斜的角度…再长下去,就要塌了。”
“这样吗…”特蕾西娅稍有错愕;
她没想到苏星岚会用自己描述特雷西斯的方式反给自己照了镜子:“我只能承认,现状如此。”
“未来也如此。”苏星岚靠在廊道玻璃上,
那玻璃上映出的自己,仿佛跟他不是一副表情。
“您认为我们改写不了未来…不,是我的问题,抱歉,”特蕾西娅向前追上两步,但她也看清了玻璃上的自己,
她的脸上写满了目的性;
她甚至想过用武力强迫苏星岚就范…历代魔王的记忆在影响着她。
“抱歉,我弄错了先后…应该说;苏星岚先生,我想知道您需要什么,巴别塔会满足您。”
这回,可不是代表特蕾西娅本人了。
“我先问你几个问题。”苏星岚撑着身子远离那令人后背生寒的玻璃,“你打算怎么处理博士和凯尔希?”
“不做处理。”特蕾西娅几乎秒答,
她明显在脑中想过这个问题:“若你让我看到的未来属实,那么接下来巴别塔将要面对武装实力、资源等各方面高于自身约七倍的内敌,博士和凯尔希的支撑尤为重要。”
“若你带来的未来产生偏离…”特蕾西娅的眸子沉了下去,从那知性女孩的样子变成了冷眼部长:“那巴别塔应该会在那两位的帮助下实现我的、萨卡兹的、泰拉万生的夙愿。”
“超乎预料…”苏星岚将内心的佩服讲了出来。
他本还以为特蕾西娅会犹豫…但眼前这位魔王不愧是变革之人,或者该说…什么人活个几百年,除下疯了的就剩下聪明的,或者二者结合的了。
“第二个问题,你能给我什么?”
“看你需要!”特蕾西娅眉尖微扬,她仿佛在说,就没有我特蕾西娅搞不定的。
“第三个问题,你是否知晓…算了,我换一个;”苏星岚刚想拍拍脑袋,但想起来手上还有胶:“呐特蕾西娅…如果博士真的按预言般前进,真的要杀死你,你怎么办?”
“我不知道。”特蕾西娅还是秒答,甚至理直气壮。
??
“特蕾西娅,你的决定关乎萨卡兹的未来…等等,你是在故意凑四个字回答?”苏星岚不理解,为什么死亡和未知摆在眼前,特蕾西娅竟是这副样子——她将双手背到身后,嘴角似在扬起。
“哪有的事?”特蕾西娅眯起眼来,就像普通的少女…
她本就该是普通的少女。
“特蕾西娅…”苏星岚知道了这魔王的心思…她在逼自己把刚才没问出来的问题讲出来,但那是刚才说话的失误…[关于泰拉大地的终极威胁]绝对不是自己该知道的东西!
她,魔王,特蕾西娅;
正在用自己掩埋在自己记忆下的,难得显露的纯真诓骗自己??
‘还是说我太敏感…啧…这该死的世道。’
“特蕾西娅,如果我的目标是征服大地呢,我如果想要成为泰拉的主导者,让全部泰拉人都听我的呢?我想让全部的、各族的美少女簇拥在我的膝下,奴役全大地的男人和有力气的存在去为我修建宫殿,让巨兽也…”
“你才不会。”特蕾西娅将手指盖在了苏星岚嘴上,那花香似恶魔的低语般窜入他的鼻尖,贴在唇上的温热做不得假。
‘恶魔。’苏星岚强迫自己的脑袋清醒。
‘天使。’苏星岚扭过头去,他现在不想看到特蕾西娅的脸,就一会儿。
“先生。”特蕾西娅像小猫般走到苏星岚面前,动作却不失贵族般的优雅:“您应该从哪听说了,或者从那未来里知道了[文明的存续],但您是否没意识到,或者忘记了…我能凭此看到一个人的…情绪?”
“在方才的对话里,我看到的是听到杀戮会皱眉头的你。”
她品味到苏星岚的善。
“在刚刚的争辩中,我见到的是不怕死,也不怕被质疑的你。”
她品味到苏星岚的决心。
“在你的心跳里,我听到了你生而为人的事实…我知晓了你心中存在犹豫,我理解你脑中尚不完美的构想,但有件事也让我好奇。”
她在向苏星岚索求更多。
“苏星岚先生。”特蕾西娅轻轻托起了苏星岚裹着凝胶的手,但没有发动[文明的存续],她轻轻将几个字送出口去,那文字还裹挟着少女嘴巴里独有的香甜:
“你的眼跟心连在了一起,我听到了,但不理解为什么…”
“你为什么上一秒想杀死我,下一秒却想拯救我?”
嗬——
她稍有俏皮的话,令苏星岚的气管不由地倒吸冷气,令他如博士从沙发上站起般踉跄了两步,再被那冰冷的玻璃狠狠拦住。
“为何恨与忧,这两种截然不同的情绪,在导向我?”
“您…病了吗?”
“还是…疯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