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嗯…”
随着隐德来希接连咽下两大口鲜血,鼻息随着她的吞咽开始发出轻音。
‘女生并非没有喉结。’
望着隐德来希上下跃动的喉咙,苏星岚不知道脑袋里为什么会蹦出这个想法,手臂处传来真真实实的、撕裂的疼痛几乎扯断了他用以思考的神经,
“松口啊!”他本能的用另一只手拍在隐德来希额头,发出宛若敲击西瓜的“咚”的一声。
“呼嗯!”
不知是这挠痒痒般的攻击自带清醒效果,还是苏星岚的血液起到了作用,总之隐德来希的喉咙忽然“紧急制动”了,她那发散成圆形的眸子猛地回缩并再次稍稍放大,两根尖牙随即从苏星岚的胳膊里拔了出来,发出筷子从鱼肉里抽出的“呲”声。“咳、咳!”隐德来希顾不得从嘴角流失出去的“美味”,那最后半口鲜血钻入她的会厌软骨之后,在气管中抓的她咳意大涨。
“咳…你!”
隐德来希刚恢复清醒便挣脱了华法琳的束缚,跌跌撞撞地靠在了千疮百孔的走廊侧壁上,高跟鞋都崴掉了一只。“你…”她下一刻便发动了源石技艺,对她来说,自己去看远胜过问;即使眼前的苏星岚是巴别塔的雇员而大概率并非敌人,她也可凭此更快理清状况。
而就在此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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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呕!”
呕吐的欲望如重拳般轰在隐德来希刻着马甲线的腹部,让她瞬间凹出了肋骨的外廓,一口刚咽下的鲜血被她本能的呕了出来,而她整个人则“噗”的一声鸭子坐般坠在地上,
被华法琳源石技艺划开的地板“长”满了朝上撅起的铁皮,它们在隐德来希的皮肤上留下白色的划痕,极个别角度的“尖刺”还让她的膝盖渗出了几滴血来;但后者似是没有知觉,只是呆呆地仰着脑袋,两片红唇微张,任由瞳孔在美眸中无规则的遨游。
“苏星岚!”许是百年为医的历练促使,
华法琳冲到苏星岚身前做的第一件事是查看伤口,随后才满不嫌弃地用唇抿去了苏星岚胳膊上的大部分血迹,“啧啧。”她忽然想起来这其中也有隐德来希的唾沫,不由得咂吧了下嘴巴,挣扎了半秒后她倒没吐出去,“没事没事,我是说骨头没事。”
她瞥了眼目光呆滞的隐德来希和她身上的礼服,随后叹着气扯下了自己内衬上的一段白色棉布“轻轻”勒在了苏星岚肘前区,鲜红的源石技艺于同时绽放光芒,迅速修复着苏星岚的伤势。
“痛就别忍着,萨卡兹被这么来一下都得哇哇大哭!”在“残羹剩饭”里吃饱喝足的华法琳看向满头细汗的苏星岚,终是生出了安慰的想法。
“痛?”
苏星岚望向胳膊上两个流不出一滴血的、周围皆是惨白的血洞,“血都没了我拿什么痛?”在激素的作用下,苏星岚只觉得伤口传来发麻的感觉;就像睡觉被压了一整晚般,他手臂往下的地方已经丢了知觉:“话说,刚刚吓死了我…”他将至纯源石拨弄回舌下。
虽然全部可能性都在他的把握之中,但这份“刺激”还是做不得假。
“也吓死我了!”华法琳没好气的说道:
“你别乱动,我先用源石技艺把血管给你接好,你赶紧给我躺平了,不然保不齐你晕倒…对了,一会我去拿个药。”华法琳将苏星岚放倒在完整的地面上,“昨晚,那个叫W的小恶魔在我房间门口丢了两剂含有源石的劣质治疗药剂,我还没来得及配比新的呢,你先喝了…希望是真有用而不是你们都疯了。”
华法琳扶着墙搓了搓被扎红的脚底,随后望向隐德来希:
“她怎么了?”
“你…记忆里是什么东西?”
“我要晕死过去了。”苏星岚摇了摇头。
“嘁,等着!欸!”华法琳刚回过头去,便一脑袋撞在了阿斯卡纶怀里,“唔…干嘛!”
“……”
阿斯卡纶并未说话,将华法琳拨到一边后便将源石药剂给苏星岚喂了下去,“什么味道?”
“…咳,别学我说话了,跟铁锈一样。”苏星岚顿感暖流自食道和胃里散向四肢百骸,眼前闪过银白色的星星,他在两秒内他便失去了贫血导致的头晕,“再次确认,这段廊道没有监控?”他在阿斯卡纶的搀扶下站起。
“嗯,之前没有雇员居住。”阿斯卡纶变得沉默不少,“你…回头再说。”
不知是华法琳这个没得到她信任的人还在身前,还是阿斯卡纶本人对苏星岚的“冒进”不爽:“胳膊也被治好了,要再砸一下吗?殿下就快到了…”她毫无波澜地说着。
“不…不用,B计划成功了,不需要保持C计划必须的特征。”苏星岚连忙摆手,将脸上的冷汗抹掉:“阿斯卡纶, 你去找特蕾西娅‘汇报’,按照B计划的结论,辛苦了!我怕她又把罗德岛号上的门掀翻…”
按照特蕾西娅的速度,
她从上层甲板区域抵达此处的耗时至少在3分钟以上,罗德岛号虽然只有六百多米长,但路可并非都是直的,速度快了会撞到人,刹不住也会撞坏东西…
在原作中,罗德岛号生化实验室出现源石虫泄露事件时,从事件发生到第一批救援赶来都花了至少七八分钟…但如今让阿斯卡纶尽量拖延特蕾西娅也是更稳妥、合理的方案。
‘信息差,时间差…’
苏星岚心里计算着“弹性时间阈值”,随即在抱着脑袋,恢复些许理智的隐德来希面前蹲下,‘还有几分钟左右的保险时间,比B计划原本时间也就少了几秒,看来B2计划不需要执行了。’他看向满地狼疮,这就是“原本计划”之外的产物,但却并未影响计划。
“隐德来希小姐。”
苏星岚的声音将隐德来希的视线拽了过来,后者的眼珠几乎没有移动,只是脖子机械式地仰起、旋动;她眼中写满了不解、担忧,她看到了“未来”中特蕾西娅的死,想到了因此分崩离析的玫瑰河畔,她见到了许多存在于自己噩梦中的画面。
“啊,隐德来希…为什么特蕾西娅不让你知道我呢,明明我的血是对你最好的礼物。”苏星岚摆着死鱼脸说着。
“因为她担心你的源石技艺,担心你看到我的记忆后无法接受这该死的‘未来’,看着你被赋予的意义毁灭,那太残忍了。她愿背负,她愿努力改写,但她无法忍心让你品味哪怕一秒这种痛苦。”
“…别说了。”隐德来希的惯用手止不住的向内颤动式收缩着,
她没有怀疑那份“记忆中的未来”。
自己的源石技艺数百年来就没出过问题,那绝对是苏星岚真实的记忆,至于来源是他预见未来的源石技艺还是别的什么?那都不重要。她身为玫瑰河畔这个谍报组织的元老之一,掌握的信息足以支撑她分析这份“未来”成真的概率…九成——这是她在心里的打分。
她追随特蕾西娅正是因为剩余的一成变数,一成希望;而她相信着那将成为未来,可现在……
“…别说了。”隐德来希再次重复,
她感觉自己“活着的意义”正在被剥夺,正如她的代号“隐德来希”——意为能够实现的目标,以及“将可能性变为现实的动力本身”正在消逝。
她本是血魔王庭中“再普通不过”的血魔,
杀戮、嗜血,遵从本我的社会性,听从大君的指令,为了满足自己原始的欲望活在重复的日子里;
直到一位血魔的亲王将偏执的问题问向了隐德来希——什么是告别?
隐德来希不理解。
血魔的大君不会回头看“未踏上‘净化’之路的血魔”哪怕一眼;食腐者的宗长则将死亡视做生命的一部分;王庭中没有答案,更没有人将这个陌生的问题的解法交给隐德来希。
她无法理解告别。
血魔的亲王也没有向她解释,隐德来希只记得亲王从自己血液中“牵”出了自以为忘记的记忆:在天灾中遗失的双亲,被溶解了尸骨的友人…亲王抿去了隐德来希无从自知的眼泪,叫她看看这浑浊却透明的液体在黄昏下透着怎样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