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自万丈高空,翩然落下,如一片轻羽,悄无声息地降在了那血肉横飞的榆林城头。
……
城头之上。
王惊弦已经记不清,这是自己第几次挥剑了。
她的破军剑上满是鲜血,她那一身惊艳绝伦的剑法,此刻也早已顾不上什么章法招式,只剩下最本能的劈、砍、格、挡。
她的体力,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流逝。
一夜的鏖战,早已将她的真气与气力,消磨到了极限。
“惊弦,退下!这里我来守!”
不远处,浑身浴血的薛讷大吼道。
王惊弦不答,反手一剑,将一具扑来的怪物逼退半步,却也被那股蛮荒的巨力震得虎口迸裂,鲜血直流。
她踉跄着后退两步,靠在冰冷的城垛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汗水混着血水,糊住了她的双眼。
她抬手胡乱抹了一把,望着眼前那如同永远杀不尽的、幽蓝的鬼火,一颗心,一点一点地沉入了冰冷的谷底。
守不住了。
真的守不住了。
她这一生,自诩为王翦之后,将门虎女,从不曾在任何强敌面前低过头,可今日,面对这群不似人间该有的怪物,她第一次,生出了深深的无力。
她甚至已经开始想,待到城破的那一刻,自己是该以身殉城,还是该拼死杀出一条血路,回长安去,再见那个人一面……
“陆先生……”
她握着破军剑的手,无力地垂下,望向那被烽烟遮蔽的南方,声音里,是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一丝哽咽。
“你……终究还是没能来啊……”
就在这万念俱灰的一刻。
一道清越至极、却又浩瀚如渊的剑鸣,毫无征兆地,响彻了整座榆林城的上空!
嗡——
那一声剑鸣,不知从何而来,仿佛来自九天之外,又仿佛来自每一个人的心底。
它玄妙非常,竟隔着重重杀伐之气,直直地叩击在每一个人的灵台之上。
城头上正在厮杀的所有人——无论是拼死抵抗的唐军,还是悍不畏死的怪物——竟在这一声剑鸣中,齐齐地为之一滞!
王惊弦浑身剧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