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从此之后,这座工业区就不再是一个无底洞,不需要襄阳府衙再从税赋里拼命挤出金银钱粮往里填了!
这意味着,抛却军工生产,光是面向民用的工业化生产,就足以让荆襄的经济循环,彻底形成了一个自给自足的闭环!
只要度过了这个原始积累的瓶颈期,再过一年,当那些厂房的流水线更加成熟,荆襄的军队将装备天下最精良的兵器,吃着最容易保存的军粮。
再过两年,工业区的商品不仅能彻底满足荆襄八郡,还能顺着长江水网,倾销到各地!用这种工业剪刀差,去收割全天下的财富!
若是再过十年呢?
顾怀简直不敢想象。
十年后,这座工业区或许将膨胀成一座拥有十万、甚至数十万工人的工业巨兽!它的钢铁产量、火器产能,将足以把任何一个还停留在封建时代的势力,直接用钢铁洪流碾成肉泥!
说不定,连工业革命,都...
“呼...”
顾怀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心情激荡。
他倒是难得有这种几乎控制不住自己情绪的时刻。
只是,当他还想再说点什么的时候。
“所以。”
一道冷冷的声音,不合时宜地插了进来。
陆沉,面无表情地看着慷慨激昂的顾怀,吐出了一句话:
“说了半天,你到底想让我看什么?”
顾怀:“...”
他张着嘴,那些还没抒发完的情绪,那些已经到了嘴边的豪言壮语,卡在了喉咙里,上不去下不来,憋得他难受极了。
他看着陆沉那张面瘫脸,心想这家伙果然还是那么讨人厌。
跟这种只懂打仗,只想打仗的杀胚谈什么工业化、谈什么经济,是真的对牛弹琴,这家伙的脑子里根本装不下这些跨越时代的美好愿景!
顾怀无奈摇头,收敛情绪,不过片刻,便恢复了威严深重的荆州牧的模样。
“好,谈正事。”
顾怀放弃了和陆沉探讨工业之美的念头,说道:“刚才说到哪儿了?噢对,在全铁制船体的思路完全失败,造船实验证明了以眼下的工业能力,很长一段时间内根本不可能有纯铁船出现之后。”
“造船厂的‘工程师’们--哦,‘工程师’是新出来的一个头衔称呼,总之就是那群专门负责设计、研究、统筹一系列新事物的高级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