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无一用是书生...可除了科举,我等寒门,又能去哪里博一个出头之日呢?”
沈书白苦涩地摇了摇头,他收起那些杂乱的心绪,一路走到了城东最大的那家书肆--“文汇斋”。
他摸了摸怀里那几十枚铜板,准备还了借来的经史,再看看能不能在这铺子里再站着蹭看一会儿书,反正只要不是碰上那个喜欢刁难他这种穷酸士子的刻薄伙计,掌柜的只要看他洗净了手,翻书动作不损纸张,通常不会赶他,看一下午总是无虞的。
然而。
当他走到文汇斋门前时,却愣住了。
日上三竿,正是街上最热闹、铺子开门迎客的好时辰。
但这襄阳城首屈一指的老字号书局,此刻却大门半掩,几个伙计正垂头丧气地拿着木板,一块一块地往门框上嵌,竟然是在上门板关店!
沈书白满脸好奇,走上前去。
“这位小哥,今儿个是怎么了?可是东家家里有什么喜事,歇业一天?”
那几个伙计都像霜打的茄子一般,全无精神,只是抬眼扫了他一下,根本没人理睬他。
倒是站在“文汇斋”那块百年老牌匾下方,正呆呆地仰头看着那几个金漆大字的掌柜,听到了沈书白的声音。
掌柜回过头,看着这位衣服上打满补丁、冻得瑟瑟发抖的穷酸书生,认出了他是铺子里的常客。
掌柜的脸上,突然浮现出一抹苦笑。
“喜事?呵呵...”
掌柜叹息了一声,那声音里满是疲惫与绝望:“沈书生啊,你以后,也不用来我这儿借书抄了。”
沈书白心里一惊,以为是自己一直只蹭书看,却不买,被厌恶了,连忙拱手解释:“掌柜的,在下只借阅,绝不损坏...”
“不是因为你。”
掌柜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目光环视了一圈这间他守了大半辈子的铺子。
“是以后...都没生意做啦,这铺子,开不下去了,东家那边得了官府的补偿,倒是高高兴兴准备盘出去,给旁人卖些其他东西了。”
“你这穷书生,平日里来店里,我也知道你买不起,也只是站在角落看看,我也不曾驱赶过你,如今这铺子都要关门了,我这最后一句话,就更不想是骗你的了。”
掌柜转过身,指了指城南的方向,语气复杂。
“你去城南那边,新开的‘官营书铺’看看吧。”
“去了,你就明白了。这世道啊...要变了!”
带着满心的疑惑和不安,沈书白跌跌撞撞地穿过了半个襄阳城,来到了城南。
还没靠近,他便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了。
只见那条宽阔的街道上,此刻已经被黑压压的人群挤得水泄不通。
有像他一样衣衫褴褛的寒门士子,也有穿着锦缎的富家书生,甚至还能看到许多拉着孩子的老农,正拼命地往人群最前方那座三层楼阁里挤。
疯狂的喧嚣声,冲天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