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道政令,简直就像是黑暗中劈下的一道光,一下子,把他们这些被当做牲口对待的蛮奴,当成了“人”来看待一样!
木屯站在人群中。
没有跟着跪下,也没有跟着欢呼。
他只是看着身边那些同族劫后余生、充满期盼的庆幸表情。
心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五年...
算不上长,但也不短。
他不是从小就向往山外的世界么?
如今,机会摆在了面前。
只要忍耐五年苦役,等到时间满了,成了平民,便能在这山外的城郭村落里。
娶个女子。
或许是同为被贩卖出山、同样落籍的蛮族女子;或许,若是有本事,还能娶个普通的汉家女子。
然后。
在这没有瘴气和野兽的地方,起个屋子,再有个孩子,安安稳稳地,过完一生。
或许...就这样安顿下来,按照汉人给的规矩活着。
也不错?
木屯在心底,这样问自己。
但不知为何,他摸了摸自己脸上那粗糙丑陋的烙印,总感觉心里空落落的。
缺了点什么。
娶妻生子,安稳到老。
这和在十万大山里,一眼看到尽头,最后化作一根悬挂在屋里的绳结...
本质上,又有什么不同呢?
难道,自己好奇了这么多年,如今失去了家园,带着满腔的好奇走出大山,最终,也只是换了另外一种方式,去打些绳结吗?
木屯的眼神重新变得暗淡起来。
然而,台上那名宣读完常规落籍政令的汉人官吏,并没有停下。
他换了一份政令,不,或许应该说是军令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