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伦更是分析得透彻:“传了又怎样?若是许良不敢收,把事情捅了出去,以那位汉人长官走到如今地位的深沉心思,他怎么可能猜不到,大王您被软禁后,肯定会想方设法地接触外界?”
“送礼给许良,想要多点活动的范围,这在上位者看来,再正常不过,顶多敲打一番,绝不会因此就对大王动怒。”
“而若是许良那厮真的没忍住收了...”
“那就证明,这事儿已经成了一大半了!一开始,大王只求他办点微不足道的小事,比如改一下伙食,比如能在府外走走。”
“等到两人一起喝的酒多了,送的礼重了,关系深厚了,甚至一同进退...那许良就算是再毒,还能翻脸不认人,一点小忙都不帮不成?”
不得不说,多伦的这番算计,不可谓不精妙,不可谓不深谙人性。
然而。
事实证明,多伦还是太年轻了,他显然低估了许良的无耻下限和脸皮厚度。
毕竟,许良的确不会事后翻脸不认人,因为,他现在就能干出让人吐血的事来!
顾化按照多伦的计策,开始小心翼翼地给许良送礼。
名贵的玉器、上好的皮草、百年的老参...
结果,许良这家伙,那是来者不拒,概不推辞!送多少,他收多少,连个饱嗝都不打!
不仅如此,许良还十分“给面子”地,隔三差五就主动跑到这蛮王府来“谒见大王”。
说白了,就是来蹭饭的。
毕竟,顾化终究是以荆州牧身份、代表大乾王朝正式册封的蛮王。
为了彰显汉家的恩威浩荡,也是为了做给十万大山里的蛮人看,蛮王府的一应吃穿用度,那都是挂在地方官府名下,由襄阳府衙户曹直接拨付的。
一日三餐,那是断不可能寒酸的,无论是规格还是口味,反正比他许良自己吃的好得太多了。
于是,许良便堂而皇之地成了蛮王府的常客。
他不仅来吃、来喝,跟顾化称兄道弟地喝酒,喝完了,临走的时候,他还得顺手牵羊!
看到一个雕工精美的玉石镇纸:“哎呀,大王这镇纸,看着颇有几分古意,下官最近新得了一批纸,若是...”
顺走。
看到一匹挂在架子上的上等蜀锦:“大王这料子,颜色真是鲜亮,不知若是做成衣裳,又会是何等模样...”
拿走。
顾化只能强颜欢笑,不停吩咐下人:“许大人喜欢,包起来,送到许大人府上。”
可一旦在酒酣耳热之际,顾化很是谨慎加诚恳地提起正事,说身为蛮王,虽然受了教化,但多少还是想去城外蛮市,在那些蛮人面前露露面,宣讲一下主公的恩德,抖抖威风之类的事情时...
许良就会立刻收敛起那副贪婪的嘴脸,换上一副无比亲切仗义的表情。
“一定,一定!”
许良拍着顾化的肩膀,满嘴酒气地打着包票:“大王的心思,下官懂!大王放心,回去我就好好研究研究这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