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俩喝了这么多顿酒,都已经是异姓兄弟了!哥哥我肯定会帮老弟你说话,在主公面前给你美言,断不会让老弟你在这府里受了委屈就是!”
那话说得,掷地有声,感人肺腑。
可结果呢?
直到下次许良再来蛮王府打秋风,继续顺走东西时。
这事儿,也他娘的没个准信!
一来二去,顾化就算是再蠢,也算是彻底看明白了。
许良这厮压根就是在把他当猴耍!他虽然不知道顾怀之前到沅陵时,敲打许良的那几句话,让许良这厮痛定思痛,不敢再像以前那样伸手了;但他当然能看明白这家伙是转头把自己当散财童子薅了!
堂堂十万大山的蛮王,被人如此戏耍,如同玩物一般被压榨,何其耻辱!
每当夜深人静,顾化都气得牙根痒痒,恨不得提着刀冲进许良府里,把那家伙给一刀劈成两半。
可气归气,他敢吗?
真要说起来,他现在的身家性命、前程未来,包括他能否有一天能活着回到十万大山,全都在许良的一念之间,甚至就在许良写给襄阳的一封密折里。
所以,他只能打碎了牙齿往肚子里咽。
他只能一次又一次地大摆筵席,宴请许良;他只能在后槽牙咬得咯咯作响的时候,还得在许良喷着酒气说些不着边际的烂话时,端起酒杯,满脸堆笑地陪着笑脸。
这日子,真不是人过的。
当然,或许是确确实实收了顾化太多的好东西,就算是以许良那般厚实的脸皮,都难免有些过意不去了。
又或者,是许良觉得,要是把这只羊薅得太狠,万一顾化绝望之下想不开,选择跟他拼了或者被玩坏抹了脖子,他许良也没法向主公交差。
在最近几次喝酒的时候,许良在临走前,终于没再拿东西,而是有意无意地,借着酒劲,提点了顾化两句。
“老弟啊...”
许良醉眼朦胧地拍着顾化的肩膀,指着内院的方向,语重心长:
“哥哥我不是不帮你...实在是,主公的规矩,摆在这里。”
“你想要出这扇大门,想要回山...你光巴结我,没用。”
许良打了个酒嗝,压低了声音:“你得多在那些娘们身上下下功夫啊...生米,煮成熟饭,瓜熟,才能蒂落啊...”
这句话,倒如同醍醐灌顶一般,让顾化恍然大悟起来!
对啊!
汉人的州牧,之所以在山外花费那么大的阵仗给他封王,又费尽心思地挑选了那么几个年轻貌美的汉家女子,赐给他当王后、妃子。
嘴上说得冠冕堂皇,是什么为了让他沐浴王化,未来统一蛮族,传播汉家文明。
可实际上,却又将他严密软禁在这蛮王府里,不让他接触外界。
这是为什么?不就是想让他,被关在这笼子里,早点生出一个拥有一半蛮族血统、一半汉族血统的孩子出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