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大人虽是客,但哪有主人天天陪着客人喝得烂醉的道理?奴家看大王这几日,饭也吃得少了,整夜整夜地出虚汗,若是再这么下去,可是要熬坏了底子的。”
顾化听着她的絮叨,若是放在以前在山里,哪个女人敢这么管他,他早就一巴掌扇过去了。
但此刻,他却只是苦笑了一声。
“你一个女人家,懂什么。”
顾化叹了口气,“许大人是州牧大人面前的红人,又是沅陵的父母官,本王初受王化,许多事情还得仰仗他多加提点,喝点酒,拉近些关系,也是为了咱们这府里以后能有个安稳日子过。”
“可是...”王后还想再劝,却被顾化挥手打断。
“行了,不说这些扫兴的事了。”
顾化看着她,转移了话题:
“老丈的病,最近可好些了?昨日我让府上管家又送了几支参过去,大夫怎么说?”
提到自己的父亲,王后的眼眶顿时红了,她退后两步,竟然对着顾化盈盈下拜。
“多谢大王挂念,父亲的病已经大好了,多亏了大王赐下的名贵药材,大夫说,只要好生调养着,再活个十年八年不成问题。”
她抬起头,眼神中满是真挚感激:“大王对奴家一家的大恩大德,奴家便是结草衔环,生生世世也报答不尽...”
“起来吧,一家人,说这些两家话作甚。”
顾化上前将她扶起,看着她眼角的泪花,心里莫名有些烦躁。
他不知道自己是在烦躁她的天真,还是在烦躁自己这种突然多出来的保护欲,以及这种要靠给别人当孙子才能换来的虚假安稳。
“时辰不早了,梳洗吧。”
顾化吩咐了一句。
王后连忙擦干眼泪,应了一声,走到铜镜前的梳妆台旁坐下。
外面的丫鬟听到动静,端着热水和青盐轻手轻脚地走了进来,伺候两人洗漱。
洗漱完毕。
王后遣退了丫鬟,独自坐在那面打磨光滑的黄铜镜前,解开了松散的发髻。
一头乌黑柔顺的长发垂落及腰。
她拿起一把做工精致的犀角梳,正准备自己梳理。
顾化却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她的身后。
他就这么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铜镜中王后那张清丽脸庞,而镜中的王后,显然也察觉到了身后顾化的目光。
她的动作微微一顿,白皙的脸颊上,迅速飞起两朵红云。
她透过铜镜,偷偷看了一眼顾化,眼中那原本因为早起而带着的一丝迷茫,立刻化作了某种掩饰不住的雀跃与羞喜。
顾化捕捉到了她眼底的那抹光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