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久。
一道嘶哑的,带着几分祈求的声音,从那垂发下传了出来。
“我要见一见云秀。”
这是他最后的一点念想了。
在这个让他感到窒息的局势里,在这个所有人都想利用他、逼死他的世上。
他只想看一眼那个唯一能给他带来温暖的人。
只要能确认云秀在这些人手里还没有危险,养好了身体,也许,他就能再撑一撑,再继续当一枚只能往前的棋子。
然而。
谷雨看着他,眼中的那一抹怜悯,更浓了。
但她吐出的话语,却是那么残忍,没有留下一丝余地。
“殿下。”
谷雨轻声说道:“你知道不可能的。”
“在这个节骨眼上,再加上云秀是你唯一的软肋,若是让你见了他,生出了什么不该有的念头,或者做出了什么不理智的举动,那事情岂不是要平添许多变数?”
“所以,您不能见。”
这句话落下,李煊宸的身子猛地一震,他缓缓抬起头,那张脸,此刻已经扭曲到了一个可怖的程度。
泪水、鼻涕、和刚才沾染在脸上的雪水混合在一起。
他的眼睛里满是歇斯底里的疯狂,彻底崩溃,心神失守。
“啊啊啊啊啊啊!!!!”
他跳到院子里,像个疯子一样,挥舞着双手,仰天咆哮起来。
“为什么?!到底是为什么?!”
“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我生在那该死的王府里,我有的选吗?!”
“我大哥生下来就是世子,他要装宽厚,他要收买人心;我二哥生下来就晚了半炷香,他满肚子怨毒,他要杀人,他要夺权!”
“可我呢?!”
李煊宸拍着自己的胸口,凄厉道:“我什么都不想争!我什么都不想要!”
“我只想在那浣花溪边听听曲,下下棋!我只想和云秀安安稳稳地过一辈子!我甚至连郡王都可以不当!”
“可是你们谁放过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