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哥抓了云秀,逼着我去当内应,大哥早就看穿了我在中间耍的把戏,他只是把我当成一个探听二哥虚实的工具,现在用不着了,就要杀了我!”
“还有长安!长安那帮高高在上的大老爷!他们凭什么一纸诏书,就把我封到巴东去?他们就是要逼着大哥二哥来杀我!”
“还有你们!荆襄!”
“你们假惺惺地说要帮我,说要保我平安!可你们一步一步,把我逼到了今天这个田地,让我成了所有人的眼中钉,让我连自己的命都保不住,连看一眼心爱之人的资格都没有!”
“我恨你们!我恨你们所有人!!!”
从小到大,他都夹在强势的大哥二哥中间,只能靠装疯卖傻躲开争斗;然后又被蜀地复杂的局势波及,最终被荆襄作为幕后推手,一步一步,连哄带骗,半推半就地走到今天这个境地。
真的足够让他崩溃了。
他蹲在地上,双手抱头,嚎啕大哭起来。
倒像是个受尽了委屈,却找不到任何人倾诉,也找不到任何出路的弃儿。
只可惜,面对他这般撕心裂肺的控诉,谷雨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没有打断,没有反驳。
但也同样没有半分放松绞索的打算。
等到李煊宸的哭声渐渐微弱,变成了阵阵抽噎,谷雨才缓缓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蹲在地上的李煊宸。
“说完了么?”
谷雨轻声道:“殿下若是说完了,发泄够了。”
她转过身,不再去看他。
“那就还请殿下,再回去等一等。”
“等到时机合适的时候,再说。”
冰冷,决绝,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李煊宸呆呆地看着谷雨的背影,他知道,自己在这里,已经得不到任何东西了。
没有承诺,没有安慰,甚至连一贯会画的大饼都没了。
他慢慢地站了起来,跌跌撞撞地,走向了那扇依然开着一条缝的院门。
风雪中,他的背影显得那般萧瑟,那般可悲。
......
院门“嘎吱”一声,重新关上。
隔绝了外面的风雪,也隔绝了那个可怜虫的足迹。
谷雨收回目光,整理好屋檐下的一片狼藉,然后重新落座,点火,烧茶,热气再次袅袅。
她静静地看着屋檐外,那阴沉沉的,飘洒着细雪和冰雨的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