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
人群里开始骚动,那些原本还在观望的小家族,看着那块浮满脚印的界碑,终于扛不住这股子来自地底下的压力,纷纷掏出了藏在袖子里的地契。
这一夜,太庙前的火光照亮了半个京城。
回到王府时,已经是深夜了。
我只觉得腰酸得厉害,那种酸不是平时累着的酸,而是像要把腰椎从中间折断一样。
“青黛?”萧凛一直扶着我,第一时间察觉到了我不对劲。
他掌心的温度透过衣料传过来,让我稍微好受了点。
“没事,就是累了。”我强撑着笑了一下,不想让他担心,“这一天折腾的,铁打的人也受不了。”
萧凛眉头紧锁,没说话,直接打横抱起我,大步往偏殿走去。
刚把我放在软榻上,药婆婆就进来了。
她手里竟然还拿着那把从北境带回来的“十二辰产尺”。
“婆婆,您这是?”我看她一脸严肃,心里也没由来地咯噔一下。
药婆婆没理我,直接掀开我的被子,将那把木尺轻轻贴在我的肚皮上。
木尺冰凉,激得我肚子猛地一缩。
紧接着,我就感觉到肚子里的小家伙狠狠地踹了一脚。
这一脚踢得极重,正好踢在那木尺的刻度上。
“啪”的一声轻响。
药婆婆盯着木尺上的刻度,那张平时总爱开玩笑的老脸上,此刻竟带着一丝想哭又想笑的古怪表情。
“莫慌,丫头。”她抬起头,眼角的皱纹里全是温柔,“你家这崽子是个急性子。他这是……正用胎动,在丈量他这辈子要管的第一块育婴田呢。”
我还没反应过来这是什么意思,就听见窗外传来一阵车轮滚动的声音。
那是刚才在太庙前集结待命的三百辆牛车。
车上装的不是粮草,而是那一块块混了万民产誓灰的新界碑。
它们要在天亮之前,驶向京城周边尚未归还的最后一片育婴田。
而我,好像也要迎来我自己的战场了。
腹底突然窜起一股陌生的坠胀感,像是有个沉甸甸的秤砣,猛地往下一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