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旦孩子出生,那就是新政落地的铁证,这些账本就是催命符。
“既然他们想烧,那就烧个够。”
我扶着后腰,一步一步走上太庙前的祭台。
那上面燃着终年不灭的长明火,平日里是用来烧祭文给祖宗看的。
我从秋月手里接过那个装着万民产誓灰的布包。
那包袱沉甸甸的,像是抱着无数个未出世婴儿的重量。
“秋月,点火。”
火苗舔舐着包裹,那灰烬虽然已经是烧过一次的东西,但在这一刻,却像是被重新赋予了燃料。
火光不是红的,而是泛着一种奇异的金边。
工匠们早已将拌匀了誓灰的泥浆重新填入界碑模具。
随着高温的烘烤,那界碑表面并没有变得光滑,反而像是被什么东西从里面顶出来一样,坑坑洼洼地浮现出了无数个细小的凹痕。
密密麻麻,层层叠叠。
不用药婆婆解释,所有人都看出来了。
那是脚印。
三千个流民的脚印,几百年来藏在房梁里的产妇脚印,在这一刻,借着火与泥,在这块界碑上完成了一次跨越时空的重逢。
“神迹……这是神迹啊!”刚才那个老御史这次是真的跪了,不是跪皇权,是跪这股子让他胆寒的民愿。
我站在高台上,风吹起我的裙摆。
我没有觉得冷,反而觉得肚子那里暖烘烘的,像是那个小家伙在给我传递力量。
“这不是神迹,也不是我的功劳。”我把手放在高隆的腹部,声音不大,却借着太庙的回音壁传出很远,“这是天下产妇,为了给孩子求一口饭吃,共同立下的契约。”
台下一片死寂。
过了许久,一个有些怯懦,却异常坚定的声音响了起来。
“民女……民女愿还田。”
是那个工部尚书的哑巴女儿。
她怀里抱着一个黑漆漆的木匣子,那是她那个贪了一辈子的父亲临死前让她烧掉的东西。
她打开匣子,拿出一张泛黄的纸,上面写满了歪歪扭扭的字,全是田亩的方位和地契编号。
那是《赎罪田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