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剖开那纸鸢的肚子,里面并没有竹篾,而是塞着一团干枯发黑的东西和一缕烧焦的头发。
作孽啊……这是紫河车!
还是不足月的死胎留下的!
药婆婆的声音都在抖,林婉柔这是疯了!
她早就知道自己怀的是死胎,竟然在流产时割下了那团死肉藏起来炼蛊,又咬断自己的手指做引,这是要借着这股子怨气,硬闯进王府来跟你儿子换命!
我看着那截断指,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
虎毒尚不食子,她为了活命,为了那点虚妄的权势,竟然连自己死去的孩子都不放过,把那未成形的骨肉炼成了害人的工具。
我走到摇篮边,轻轻抚平儿子眉心皱起的小疙瘩,指尖触碰到他温热柔软的皮肤,心里的恐惧反倒散了,只剩下一片冰冷的杀意。
既然她这么想当娘,这么想让这死胎活过来……
我转头看向秋月:那个扮乞婆的流民妇人还在吗?
在后巷候着呢。秋月眼里闪着光,词儿都背熟了。
让她去唱。
我冷冷道,天亮之前,我要全京城的人都知道,今晚谁家要是敢点满月灯,谁就是在给那个吃人的妖孽引路。
半个时辰后。
王府外那条最繁华的朱雀大街上,忽然响起了一阵疯疯癫癫的哭唱声,伴着破碗敲击青石板的脆响,在寂静的夜里传得老远:
烛灭子亡嘞——蛊醒娘狂!
金线脚底呦——认贼作娘!
那声音凄惶又诡异,像是冤魂在叫魂。
起初只是一两声狗吠,紧接着,街边的几户人家窗户动了动,灯火倏地灭了。
谣言这种东西,在恐惧的催化下,跑得比瘟疫还快。
等到天蒙蒙亮的时候,原本为了庆贺世子满月而张灯结彩的全城,此刻竟是一片死寂的漆黑。
家家户户闭门不出,所有的红灯笼都被摘了下来,扔在雪地里踩得稀烂。
唯有城南那块育婴田的界碑处,自发聚集起来的百姓点起了成千上万支白蜡,火光冲天,硬是将那块石碑照得如同白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