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计时还剩最后五分钟时,转龙壶的嗡鸣声停止了,光晕也渐渐黯淡。
魏庄打开壶盖。
没有预想中喷薄而出的蒸汽或浓香。
壶内,景象出乎所有人的预料。
基围虾变成了漂亮的粉红色,蛤蜊全部张开,菌菇变得柔软,但它们都保持着完整的形态。
而壶底,积聚着一层不过堪堪盖过壶底、大约只有一小碗分量的、呈现出极其纯净的、淡琥珀色近乎无色的汤汁。
那汤汁之清澈,仿佛不存在,却又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凝练到极致的质感。
一种无法用语言形容的、纯粹到极致的鲜的气息,如同沉睡海底千万年的精华被瞬间唤醒,却又被完美地约束在这方寸之间,只有离得极近的魏庄才能闻到。
那是一种超越了一般海鲜腥甜、直指鲜味本质核心的、近乎原始而神圣的气息。
魏庄用特制的、边缘极薄的玉勺,小心翼翼地将这少得可怜的精华汤汁舀出,注入一个预热过的、壁薄如纸、近乎透明的白瓷小汤盅里。
汤汁刚好覆盖盅底浅浅一层。
然后,他将刚才调制的简单调味汁,沿着盅边,极其缓慢、仿佛怕惊扰了什么似的,注入少许,刚好与壶中原汤混合,达到适合直接饮用的咸度和风味层次,总量依然不多,刚好够一小口啜饮。
最后,他在汤面上,放了一小片用迦楼罗刀削成的、薄得能透光的柠檬皮(只取最外层黄色部分,不带一丝白色苦瓤),以及一根比头发丝还细的、翠绿欲滴的嫩葱芯。
“沧海一粟·本源之鲜”——魏庄完成。
当魏庄端着这只近乎空荡荡、只有底部一层淡琥珀色液体的白瓷小盅走出餐车时,围观人群陷入了短暂的迷惑和寂静。
“这……这是什么?”
“汤?这有半口吗?”
“颜色好淡…几乎看不见…”
“闻不到什么味道啊?是不是失败了?”
与绘里奈那色彩缤纷、香气华丽、内容丰富的海洋礼赞相比,魏庄的这沧海一粟简直寒酸到令人发笑,甚至有些敷衍的嫌疑。
然而,站在评审台后的夏佩尔老师(他并未离开,显然也被这场更具看点的对决吸引了,又回来了),以及场中的薙切绘里奈本人,脸色却瞬间变得无比凝重。
绘里奈的神之舌在魏庄那盅汤出现的瞬间,就传来了警告般的悸动。
那不是被强烈香气冲击的感觉,而是一种……仿佛遇到了某种极致纯粹、因而显得异常危险”,的东西时,本能产生的警惕与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