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诠回答得谨慎。
李世民微微颔首,似乎只是随口一问,并不深究。
殿内又静了片刻。
李诠刚刚稍缓的心跳,又因这沉默而逐渐加快。
他不知陛下接下来要问什么,只能垂手肃立,等待。
屏风后,李淳风静静立著,目光透过缝隙,落在李诠身上。
气息浑浊,官运平平,神色惶惑,命理格局亦是寻常之极,毫无出奇之处。
甚至因这突然召见,气机紊乱,更显庸常。
李淳风心中暗叹,此等人物,莫说教导出能写出「先忧后乐」之语的奇才,便是自身能在御史台立足,怕也已是勉力。
御座上,李世民话锋忽然一转,语气依旧平淡,却让李诠浑身骤然绷紧。
「李卿之子,可是在东宫任职?」
李诠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头皮阵阵发麻。
他强行控制著声音,不让其颤抖得太明显。
「回陛下,臣————臣之犬子逸尘,蒙朝廷恩典,现任东宫太子舍人。此前————此前亦任司议郎。」
「哦。」李世民似乎只是随口一问,接著道。
「朕听闻,此子近来颇得太子信重。东宫近日试行之文书新法,效率卓著,据说便是出自他手?」
李世民明知故问。
李诠脑子「嗡」的一声,几乎要炸开。
他都不知道这些事情。
这是福是祸?
他不及细想,只能顺著话头,更加小心翼翼。
「臣————臣惭愧,于东宫之事所知甚少。犬子————犬子在家时,确曾提过蒙太子殿下垂询,参赞些许微末事务。」
「至于文书新法————臣实不知其详。犬子年轻,若有疏失,皆是臣教导无方之过,恳请陛下————」
「朕并非问罪。」
李世民打断了他的请罪,声音里甚至带上了一丝极淡的、仿佛安抚的意味。
「李卿不必紧张。朕只是听闻令郎颇有才干,心生好奇,故而问问。」
好奇?
李诠心中非但没有放松,反而更加惊疑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