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侍奉两朝,辅佐明君,历经无数风雨,深知为臣、为政之艰难。
多少人口称忠义,实则汲汲于私利;
多少人满腹经纶,却无半分担当。
而这短短十四个字,道尽了一切。
「李逸尘————」房玄龄念著这个名字,「东宫竟有如此人物。」
他想起太子近期的作为,开放东宫、应对弹劾、山东之行、乃至这办报之举,看似分散,此刻在这篇文章的辉映下,却隐隐有了一条脉络一条试图超越权力争斗、著眼于更宏大格局的脉络。
若这真是太子身边之人引导所致————
房玄龄心中并无长孙无忌那般浓重的不安,反而生出几分复杂的期待,以及一丝忧虑。
期待的是,储君若真有此等器量与追求,于国而言,未尝不是幸事。
忧虑的是,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如此人物,如此文章,甫一露面,便石破天惊,恐非吉兆。
他将报纸轻轻放在一旁,望著窗外摇曳的树影,陷入了长久的沉思。
国子监,午后。
本该是安静的讲学时间,今日几个斋舍却有些骚动。
一些监生们袖中藏著那份《大唐旬报》,趁著博士不注意,低声交流著,脸上满是兴奋与激动。
「此文当真震聋发聩!」
「先忧后乐,大丈夫当如是!」
「这李逸尘是何许人?以往从未听闻!」
「据说是东宫属官,太子伴读出身————」
休憩的廊下,几名年轻的博士和助教也聚在一起,手中传阅著同一份报纸。
「文风质朴,说理透彻,已得汉魏古文精髓。」
一位博士叹道。
「更难得是这立意,高远恢弘,直指本心。」
「孔师之文固然精审,然此篇《辨忠》,气魄尤胜。」
另一人接口。
「尤其是这「先忧后乐」之语,依我看,足可流传后世,启迪无穷。」
「只是————这李逸尘,年岁似乎不大?怎能写出如此文章?莫非是代笔?或是家学渊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