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医监的解释,从中医理论角度,完全说得通。
轻粉利水祛湿,朱砂镇心安神,都是常规用法。
而太医署的进药流程,他是知道的。
唐代太医署,隶属殿中省。
有太医令二人,,太医丞二人,医监四人,医正八人,还有医佐、药童等各级人员。
皇帝用药,流程极为严格。
首先御医诊脉辨证,拟定方药,书写药方。
其次药方需至少两位御医共同审核署名,交太医令覆审。
最后药材由尚药局提供,取药时需登记在册,取药人、核药人分别画押。煎药由专人负责,过程中不得离人。
药成后,先由御医或尝药监尝药,确认无误,方可进奉。
如此层层把关,想要在药中动手脚,属天方夜谭。
更何况,这两张方子用了不止一日。
若真有问题,那么多御医,难道无人看出?
李逸尘缓缓开口。
「陈医监,我早年偶阅异书,曾见记载,言朱砂、轻粉等物,若长期服用,恐有毒性累积,损伤脏腑。不知太医署对此,可有认知?」
陈医监愣了愣,随即道。
「中舍人所言,医书中亦有提及。朱砂、轻粉,确有其毒性,故用时须谨慎。」
「剂量不可过大,用时不可过久。
「陛下与殿下所用,皆在安全范围之内。且太医署每旬都会为陛下及殿下请脉,根据脉象变化调整方药,若有不适,会及时更方。」
他顿了顿,又道。
「是药三分毒,自古皆然。医者用药,无非权衡利弊。」
「陛下伤重,太子忧劳,若不及时调理,恐生他变。用药虽有微毒,但相较于病症之害,仍是利大于弊。」
这番话,合情合理。
李逸尘看著陈医监坦然的脸,心中那点怀疑,开始动摇。
难道真是自己多虑了?
后世科学认知与古代医学实践之间的差异,让他过于敏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