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人分得四至五份,要求用统一发放的笔墨、纸张,将原卷文章一字不差地抄录下来。
笔迹需尽量模仿训练时的「标准楷书」,避免个人风格。
房间内只剩下笔尖在纸上划过的沙沙声,以及偶尔翻阅原卷的轻微声响。
杜正伦坐在一旁监督,目光扫过那些书吏。
他们低著头,全神贯注,无人交谈,甚至无人抬头张望。
两个时辰后,所有原卷誉录完毕。
誉录本被收齐,再次编号:乙一至乙四十七。
原卷则重新装箱封存。
杜正伦拿起一份誊录本—乙二十三。
纸上的字迹端正匀称,横平竖直,与他方才看过的任何一份原卷笔迹都不同,与书吏们平日的字迹也有意做了模糊化处理。
此刻若单看这份誊录本,根本无从判断原作者是谁。
他点了点头。
「送阅卷房。」
阅卷房设在吏部一间独立舍。
四名考官—崔呈、郑淡,以及另外两位从礼部调来的郎中——已等候在此。
当杜正伦带著那四十七份誊录本进来时,四人起身相迎。
「杜公。」
「诸位辛苦。」杜正伦将誊录本放在正中大案上。
「这便是此次所有考生的答卷,已经过誊录。请四位评阅。」
崔呈是吏部考功司员外郎,出身博陵崔氏旁支,年约四十,面白微须。
他上前一步,目光落在那叠整齐的誊录本上,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笔迹————完全一样。
不,仔细看能看出细微差别,但显然是经过刻意统一训练的。
他心中更沉。
魏王前几日曾暗示过他,有几个「有才学的年轻人」会参加考试,希望他「适当关照」。
他当时含糊应了,心想考试时总有机会认出一二,到时在评语中稍加褒扬,运作一番,不难操作。
可现在————这清一色的笔迹,这隐去一切个人特征的誊录本,让他怎么「关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