征税、徭役、治安,很多时候都要依靠这些地头蛇的合作。
现在,他们摆明了不合作。
「民部现在什么情况?」李承干问。
杜正伦苦笑。
「乱成一团。侍郎告病后,由几位郎中协同主事,本就吃力。」
「如今税收出了这么大纰漏,更是焦头烂额。」
「关键是————缺人。」
「缺人?」李承干抬眼。
「是,缺能干实事、懂钱粮精算的人。」杜正伦解释道。
「民部不同于其他衙门,管的是天下户口、田亩、赋税、仓储,每一项都要和数字打交道。」
「核算帐目、厘定标准、稽查亏空————这些都需要专门的人才。」
「以往这些位置,多是世家子弟担任,他们自幼接触族中产业,对钱粮事务熟悉。」
「如今这些人要么告病,要么辞官,补上来的新人,忠心有余,但经验不足,面对今年这样复杂的局面,很多人————无从下手。」
李承干默然。
用新人替换旧人,打破世家垄断,只是某些专业性强的职位,需要特定的能力。
治国不是光有忠心就够了,还得有能办事的本事。
「所以,就算孤现在下严令督促,民部也无力在短期内把税收追上来?」他问。
杜正伦沉重地点头。
「恐怕————收效甚微。强行催逼,只怕帐目更乱,甚至可能逼出更大的窟窿。」
殿内再次陷入沉默。
烛火啪响了一声,爆出一点火星。
李承干感到一阵烦躁,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力。
这就是现实。
权力斗争不仅仅是朝堂上的唇枪舌剑,更是这些具体而微的较量。
你撤了我的官,我就让你的税收不上来。
看谁先撑不住。
他知道自己不能退。
一旦这次退了,之前所有的努力都将付诸东流,太子的威信将荡然无存,那些观望的势力会更加肆无忌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