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不仅包括地方豪强,亦包括————朝中诸多功勋、世家。如何安抚?」
「如何化解其疑虑?」
「甚至————如何将其部分力量,转化为推行新策之助力,而非阻力?」
「此需朝廷有周全之谋,绝非一纸诏令或几次清查所能达成。」
「故臣以为,此事急不得,需缓缓图之,待朝野渐成共识,方可行之无碍。」
岑文本的考虑,更为细致,点出了人才和利益平衡这两个关键的实际问题。
他没有直接反对,也没有盲目乐观,而是指出了成功推行所必需的条件。
三人说完,暖阁内再次安静下来。
李世民沉默著,手指在锦被上轻轻敲击。
三人的态度,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长孙无忌代表的是关陇集团及众多既得利益者的谨慎,本能地倾向于维持现状,至少是延缓变动。
房玄龄作为务实宰相,看到了问题也看到了机会,主张借势而为、稳健推进。
岑文本则从更具体的行政运作和利益平衡角度,提出了实际困难。
都有道理。
也正好帮他补全了思考的角度。
「诸卿所言,朕都听明白了。」
李世民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带著定调的力量。
「太子这份奏疏,确有其见地。税制运行数十年,有些地方不合时宜,也是常理。改良,是需要的。」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三人。
「但如何改良,何时改良,分寸如何拿捏,确需慎重。」
「玄龄所言借此次税收核查之机,行摸底试点之实,是个办法。」
「既能解眼前之困,又能为将来铺路,动静也不至于太大。」
长孙无忌闻言,嘴唇微动,似想说什么,但终究没有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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