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沉默地走了一段,直到离暖阁足够远,长孙无忌才缓缓开口,声音不高,仿佛自言自语,又似是说给身旁两人听。
「文政房————看来还真是卧虎藏龙啊。」
房玄龄看了他一眼,淡淡道。
「年轻人有锐气,有想法,是好事。陛下不也开了特科,要广纳实务之才么?往后啊,这朝堂上,新鲜面孔怕是会越来越多咯。」
岑文本没有接话,只是抬头看了看天色。
灰云低沉,似有雪意。
他拢了拢衣袖,缓步向前走去。
夜色已深,魏王府的书房里却灯火通明。
李泰坐在紫檀木大案后,手里捏著一封已经拆开的信,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他的胸膛起伏著,呼吸急促,脸上泛著一种病态的潮红,眼睛里满是兴奋的光芒,几乎要从眼眶里迸出来。
就在两个时辰前,王府侍卫得到消息,抓了一个「知道陛下遇刺内情」的人。
事情顺利得让人不敢相信。
护卫赶到时,那人正蜷缩在货栈角落的草堆里,发著高烧,神志已经不太清醒。
身边散落著几个空酒壶,怀里紧紧揣著一个油布包。
护卫没费什么力气就把人控制住,连带著油布包一起带回了魏王府。
油布包里,就是此刻李泰手中的这封信。
而这个人的身份也查清楚了,是干承基旧部。
信中内容是当日刺杀的一些细节!
李泰让侍卫将人带下去,找个大夫给他看看,别让他死了。
严加看管,没有他的命令,谁也不许接近!
李泰一个字一个字地又看了一遍。
纥干承基。
这个名字他太熟悉了。
李佑谋反案那场风波,干承基指控太子谋刺他和于成志,虽然最后被太子反将一军,落了个诬告的罪名。
但李泰心里清楚—纥干承基说的未必全是假话。
只是那跛子手段更高明,把事情圆了过去。
现在,纥干承基的旧部,参与了陛下遇刺案的线索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