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下,两下,越来越多,频率也越来越快,唯一值得庆幸的是那扇门还算用料扎实,不是那种廉价的铁门,每一次回响,整个室内都仿佛被笼罩在丧钟里震荡耳膜。
「谁啊?想找死是不是?」祝希希也感觉出来不对劲了,从被窝里探出来半个身子,厉声喝问,小小的身材,威吓起来嗓门还真就像是凶猛的小老虎。
她想这可能是谁的恶作剧,门外面也许有哪个女孩半蹲著在偷笑,毕竟她们这个寝室的位置不太好,恰好是一层楼里的末尾,隔壁不是同班是隔壁班的女生寝室,这是有人觉得分班不爽,故意来找她们这些博雅班学生的茬。
门外无人回应,有的只是一阵又一阵的砸门声,以那样响亮的动静,别说是她们这间寝室了,整栋宿舍楼都能听得到。
可是很奇怪,仿佛只有这间寝室里的人能听到这样的声音,其他寝室里的女生们都睡死了一样,没有一个人出来叫骂,也没有一个人出来喝止这样的扰民行为。
咚,咚,咚,咚咚。
咚,咚,咚,咚咚。
砸门声逐渐变得有节奏起来,三下轻微的短促,紧跟著就是两下连续在一起的急敲,似乎有极其轻微的摩擦声,夹杂在敲击声的间隙里,像是有什么巨大的东西在门外光洁的水泥地上缓慢拖行。
每个人的心脏都不由得跟著那样的节奏跳动,最胆小的女生索性整个人都缩进被子里,尝试用被子捂住耳朵,但那声音能穿透她的耳膜,直达她的心灵一般,怎么都挡不住,这么干反倒听起来还更清楚了。
「这是在报警吧?」祝希希头上的女生歪著脑袋,疑惑地说。
她是上铺,位置比较高,能透过窗户看到一点外面的景象,什么人都没有,如果真的有个人在那里砸门,那么这个人应该是刻意蹲著在躲她们的。
「什么报警?」祝希希纳闷。
「我是说这个声音,三短一长三短一长,这不就是在敲SOS么?国际通用的求助报警信号。我是侦探小说迷啊,这东西常用的。」
「那你的意思是,外面有个人在对我们敲SOS?」祝希希更生气了,「这不摆明了是故意折腾我们的么!」
「也许人家真的只是在求助呢?比如被强盗堵住了嘴巴,双手双脚捆著布带,不方便行动什么的,说不定连舌头都被割掉了,正在滴血发不出声音!」女孩兴致勃勃,还有点神经大条。
胆小的室友被她说的呀地小声叫了一下:「求求你快别说了————」
「靠!看我出去弄死她!反了天了还?」祝希希跳下床,两下捋起自己的袖子,跑到卫生间里把晾衣杆扛了出来,俨然一副生死看淡,老娘不服就干的寝室长派头。
「希希威武!靠你了!」老同学拍手助威。
就在祝希希准备开门出去看个究竟的时候,甘棠一把拦住了她,抓著她的衣角:「千万别出去。」
「为什么啊?你难道怕了?」
祝希希不悦地挑起眉毛,「你要是不擅长打架,就让我去。我跟你讲这种人我见多了,初中的时候就有流氓来我们学校外面,偷偷堵路勒索,我直接一板砖过去就朝脑袋砸,他们连还手都不敢。这种喜欢欺负人的家伙,你越是怂,他们就越得意的,根本就是纸老虎罢了!」
甘棠摇了摇头,她不知道该怎么跟祝希希解释。
在她的视野里,随著那样频繁起来的SOS敲击,一丝一缕的黑雾如流水般从门缝里悠悠渗透进来,贴著地板流淌。
甘棠的妈妈浮现在女儿肩膀上,盯著那些黑雾,空洞的眼仁不断翻转,直直地看著她,然后极其缓慢上下动了一下,像是在点头,又像是在确认什么。
这是在表达警示的意思,在以前也发生过,变成怪异以后,妈妈的语言功能就严重退化了。
大多数时候,对于那些可能威胁到甘棠的怪异,妈妈是可以雷霆进攻直接吃掉的,但由于她拜托周南想要摆脱影响,妈妈现在被砍得只剩一个头,不复往日的凶狠面目,也不再能干涉甘棠的生活,就只能对甘棠发出一些提示,来警告她不要接近一些危险的东西或者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