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万军摧城的压迫感,还是令所有人都迅速沉默了下来。
压抑弥漫,氛围瞬间沉寂到了冰点。
「天色已晚,吐蕃军又长途奔袭,想来今夜是不会进攻了,你先带人下去休息。」
如定海神针般立在城头正中的郭昕拍了拍杨日佑的肩膀。
「这种时候,哪里还睡得著。」
杨日佑低叹了口气,同样是一副老人模样,甚至神色里更显憔悴枯槁。
毕竟,他才亲手抛弃了他们付出不知多少老兄弟性命才守下来的焉耆。
一旁的郑据和鲁阳也感同身受,默然无言,只是各自拍了拍杨日佑的肩膀。
他们再度将目光移向城外,神情凝重不改。
今夜不会进攻。
可待到明日,吐蕃军养精蓄锐,必定将是一番不会有任何喘息之机的死战。
八千对十万。
可以说必死无疑。
届时连突围的机会都不会有。
而且。
他们也已经无处可去了。
北庭沦陷。
安西四镇也抛去三镇。
如今他们仅剩下龟兹一城。
丢了龟兹,他们这些老东西就将彻底沦为这西域无处扎根的孤魂。
「可惜人数实在太少,而吐蕃这些狗东西又最擅仗势欺人,不然或可夜袭一番。」
沉默片刻过后,郑据沉吟出言,打破这越发走低的氛围。
「谁说袭扰一定要出城。」
郭昕突然抚须笑了起来。
「将军莫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