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给你。”
秦夫人从怀中摸出两个银锭,放在她手中。
“我不用。”姜幼宁推辞:“娘,我有银子。”
“你在国公府过那样的日子,哪有银子?”秦夫人硬将银锭塞到她手中:“拿着,你认娘了,娘高兴。”
“我真的不用。”姜幼宁将银子推了回去:“您掌家不容易,别给我了。”
她思量着,临走时得给娘留些银子。她不能在娘身边尽孝,便让银子替她尽孝吧。
秦夫人又与她推辞一番,这才收起银子,仿佛才想起来问她:“对了,你离开上京打算去什么地方?”
“我还没有想好。”姜幼宁抿唇,顿了顿道:“往南走吧,走到喜欢的地方就停下来。”
她也没有目标。
她自己要去哪里都不知道。这样,赵元澈想找她也很难找到吧?
想到此处,她在心里苦笑了一下。
不知不觉间,她又在多想了。
赵元澈身边有了苏芷兰,往后还会有更多的女子,一个一个抬进他的后院中。
他怎么会去找她?
“那你不如和我去一趟并州?”秦夫人试探着建议:“到那边去看看喜不喜欢,喜欢的话就留在那里,有你舅舅和外祖母照顾你,我也能放心。要是不喜欢,你再去别的地方,怎么样?”
她注视着姜幼宁,尽量掩下自己紧张的情绪。
能不能把姜幼宁骗出去,就看这一回了。
姜幼宁看着她脸上的红肿,真挚的目光,迟疑了一下,最终点了点头。
“好。”
那她就陪娘去并州走一趟,看看那里的风土人情。
“好孩子。”
秦夫人搂住她,长出了一口气,眼里闪过一丝不忍,最终还是消散了。
她都是被韩氏拿捏的人,哪有心思去同情姜幼宁?
将秦夫人送回府,回程的途中,马车忽然停了下来。
“怎么了,馥郁?”
姜幼宁靠在马车壁上,睁眼问了一句。
她正想着在花市上发生的那一幕,心里头觉得幸福。
从前,她无论是受了惊吓,还是委屈,都得自己咬牙扛着。往后不一样了,她也是有娘亲、有人疼的人了。
这份喜悦,甚至冲淡了她这阵子的心伤,往回走的这一路上也没有分神去想关于赵元澈的任何事。
她的日子,也算是渐渐好起来了。
“姑娘,是……是世子爷。”
馥郁勒住马儿,看着拦在马车前的赵元澈,有些惧怕的咽了咽口水。
世子爷的脸色,实在称不上好看。
清流还在后面对她瞪眼睛。
姜幼宁听到她的话,心头不由一紧,一时怔住没有说话。
她伸手,将前头的帘子掀开一道缝隙。
马车正行到一个僻静处,四下无人。
拦在马车前的人,果然是赵元澈。
他一袭西子青色圆领襕衫袍,静静立在那处,夕阳落在他清隽无俦的脸上,唇瓣紧抿,似山巅初雪,叫人不敢直视。
仿佛有所感应,他微微动了动,乌浓的眸直直望过来。
姜幼宁吓得缩回手,帘子落下,挡住了他的视线,她心嘭嘭直跳。
“掉头,绕路回去。”
她攥着手心,吩咐馥郁。
他来找她做什么?
不是说苏芷兰那里有好多双眼睛盯着他吗?怎么,他又来找她,不怕苏芷兰发现?
他不怕,她可害怕。
馥郁抖了一下缰绳,便要调转马车头,刚要催动。
马儿忽然嘶鸣一声,前蹄猛地扬起,似乎是遭到了惊吓。
“姑娘,主子不让……”
馥郁回头,急急朝马车内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