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另一头一个落地镜静静矗立着。

镜面布满蛛网般的裂纹，在昏黄烛光下反射着扭曲破碎的光影。

林风一步步走向镜子，猩红披风在身后无声摆动，脚下厚地毯吸收了一切脚步声。

他停在了镜子前两米处。

镜中的“他”也停下了。

同样的猩红披风，同样的暗紫色【影舞者】套装，同样的黑色面罩，同样的几缕翘起的暗红金黄毛。

甚至连握匕首的姿势、站立的姿态、微微前倾的身体角度，都一模一样。

只有一点不同——

镜中的“林风”，眼睛是纯黑色的，没有眼白，如同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

“晚上好啊，”林风对着镜子咧嘴一笑，“镜子兄，听说你挺会撒谎？”

镜中的倒影也咧嘴笑了，但笑容更加僵硬，更加……标准。

“撒谎？”镜中倒影开口了，声音和林风一模一样，却带着一种奇特的回响，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我只是……呈现真实。”

“哦？什么真实？”林风挑了挑眉。

“你内心的真实。”镜中倒影缓缓抬起手，指向林风，“你的恐惧，你的欲望，你的虚伪，你的……”

“得得得，打住。”林风不耐烦地摆摆手，“这套说辞我听得耳朵都起茧子了。能不能来点新鲜的？”

镜中倒影的动作顿住了。

那双纯黑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细微的恼怒。

“你不信？”它的声音冷了下来。

“信，我当然信。”林风耸耸肩，“镜子嘛，照出来的都是表面。但你说能照出内心……那我问问你，我现在心里在想什么？”

镜中倒影沉默了。

“说不出来吧？”林风笑了，“因为你根本不知道。你只是根据我的外表、我的动作、我的语气，在模仿，在推测。但这都不是‘真实’。”

“你——”镜中倒影的声音开始波动。

“我什么我？”林风上前一步，几乎贴到镜面上，“规则第六条说‘镜子有时会说谎’。但我看你不是‘有时’，你是‘一直’在说谎。”

“你伪装成我的样子，假装能看透我的内心，其实你什么都不懂。”

“你只是一个被困在玻璃后面的、可怜兮兮的倒影。”

“一个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的……冒牌货。”

这些话，林风说得轻描淡写，甚至带着一丝调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