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神屏障 】效果。

黑塔的眼睛微微眯起，里面闪烁着极度感兴趣的光芒。她没有说话，而是不知从哪里拿出了一个巴掌大小、造型奇特的扫描仪，对着百达从头到脚扫了一遍。

扫描仪发出滴滴的轻响，屏幕上快速滚过一连串复杂的数据流。

“生命体征信号……微弱到近乎背景噪音。能量读数……混杂，包含未知性质的虚数反应。物理结构……非标准碳基生物模式，存在相位偏移特征……”黑塔看着数据，低声念着，眉头时而紧锁，时而舒展，“有趣……确实有趣。这完全不同于任何一种已知的生命形式或能量生命体。更像是一种……高度有序的、具有自我意识的‘信息’与‘能量’的复合体。”

她收起扫描仪，再次看向百达时，眼神中的冰冷审视淡化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更加纯粹、更加炽烈的……研究欲望。

“所以，你真的……不再是以前那个纯粹的人类姐姐了。”黑塔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说不清是遗憾还是兴奋的复杂情绪。

听到这句话，百达的心像是被轻轻刺了一下。她看到黑塔似乎稍微放松了戒备，那股想要靠近、想要弥补、想要用拥抱驱散多年隔阂的冲动再次涌了上来。

小时候，每当黑塔因为实验失败或者被人际关系困扰而显得冷漠孤僻时，百达总是会用这种方式打破她的外壳。

“黑塔……”百达柔声唤道，脸上露出带着怀念和温暖的笑容，张开双臂，向前一步，想像小时候那样，将妹妹拥入怀中，“不管我变成了什么样子，我始终都是……”

她的动作很突然，带着不容拒绝的亲昵。

然而，就在她的手臂即将环住黑塔的瞬间——

“嗡——”

一股强大的、无形的力场猛地从黑塔身上爆发出来！并非攻击，却带着绝对的排斥和禁锢力量！

百达只觉得周身一紧，仿佛瞬间陷入了无比粘稠的胶水中，每一个动作都变得极其艰难！她前倾的姿态被硬生生定格在半途，张开的双臂无法合拢，整个人就像一只被无形树脂包裹住的小虫，完全动弹不得！

【机械飞升】带来的力量在这股精妙的力场控制面前，竟然显得有些无力！这力场并非纯粹的力量压制，更像是一种对空间和能量流动的绝对掌控！

“！！！”百达惊愕地睁大了眼睛，看向近在咫尺的黑塔。

黑塔依旧站在那里，姿势都没有变，只是眼神重新变得冰冷，甚至带着一丝……被冒犯的愠怒？

“谁允许你，随便碰我了？”黑塔的声音不高，却像冰锥一样刺人，“你以为，还是以前吗？撒个娇，抱一下，所有事情就可以当作没发生过？”

她的目光如同手术刀，剖析着百达脸上每一丝惊愕和不知所措。

“百达。”黑塔继续说道，语气平静得可怕，但越是平静，越能感受到其下汹涌的暗流，“我找过你。用尽了我能想到的一切方法。动用了空间站所有的探测设备，扫描了无数星域的能量残留，甚至试图从虚数之海中打捞你可能存在的意识碎片。”

“我一无所获。所有的迹象都表明，你已经彻底消失了，连最基本的量子信息都消散殆尽。所有人都告诉我，接受现实，黑塔，你姐姐死了，死得连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她向前微微倾身，虽然百达被禁锢着，但这个动作依然带来了强大的压迫感。

“你知道那是什么感觉吗？不是悲伤，那太廉价了。是空无。是当你引以为傲的智慧、你掌控的一切资源，在某种无法理解的力量面前，变得毫无意义时的……愤怒和无力。”

“我为你建立了数据模型，推演了你可能存在的所有概率分支，结果是零。我甚至开始研究意识上传和克隆技术，想着哪怕只能复活一个拥有你部分记忆的复制体……”黑塔嗤笑一声，像是嘲笑自己曾经徒劳的努力，“但我连你的基因样本都没有留下多少有效的。”

“几十年，我几乎已经认定了这个‘事实’。我将所有精力投入到研究中，试图用无穷的知识和奥秘来填满那个空洞。我以为我成功了。”

她的视线牢牢锁住百达的眼睛。

“然后，你出现了。用这么一副……匪夷所思的姿态。带着一堆听起来像是天方夜谭的解释。和一群危险的星核猎手混在一起。还先去找了那个……小骇客。”

黑塔的语气里，听不出哭泣的悲伤，只有一种沉淀了数十年的、冰冷的痛苦和质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