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塔拽着百达的手腕，脚步又快又急，一路将她拖出那间堆满仪器零件的偏僻房间，拐进空间站深处一条灯火通明的走廊。

这里是黑塔的私人区域，墙壁上嵌着闪烁的蓝色数据流，两侧的合金门紧闭着，隔绝了外界的喧嚣，只有两人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响。

刚走到走廊中段的一间休息室门口，黑塔猛地停下脚步，用力甩开百达的手，“砰”的一声推开休息室的门，将她拽了进去，随后又重重地甩上门，反锁的“咔嗒”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休息室布置得精致又随性，沙发是柔软的银白色，茶几上堆着几册翻开的科研笔记，墙角的自动咖啡机还在冒着热气，旁边的架子上摆着几个造型古怪的机械玩偶——那是百达以前留在空间站的作品。

黑塔转过身，小小的身子站在门口，双手叉腰，仰着头瞪着百达，眼眶瞬间就红了。

刚才在偏僻房间里强压下的怒火与委屈，此刻像是冲破了堤坝的洪水，瞬间汹涌而出。

“百达！你这个大骗子！”黑塔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哭腔，却依旧努力维持着气势，“你说你去旅行，说要去看遍银河的风景，说会给我带各地的特产，结果呢？你居然跑去当什么自灭者，还成了虚无令使！你知不知道自灭者有多危险？知不知道虚无命途的反噬有多可怕？”

百达看着黑塔泛红的眼眶，心里咯噔一下，刚想上前解释，黑塔却猛地扑了上来，小拳头一下下砸在她的胸口，力道不大，却带着满满的委屈和愤怒。

“你走的时候连一声正经的告别都没有！我在空间站等了你多久你知道吗？我每天都在查你的星际坐标，可你的信号早就消失了！就只有问好！我还以为你……以为你出什么事了……”黑塔的声音越来越哽咽，拳头砸着砸着就没了力气，最后干脆抱住百达的腰，把脸埋在她的衣服上，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

“我以为你不要我了……”这句带着哭腔的话，轻得像羽毛，却重重地砸在百达的心上。

百达僵在原地，伸出手，犹豫了半天，才轻轻落在黑塔的背上，一下下拍着，声音放得柔柔软软：“我没有不要你，黑塔妹妹，我这不是回来了吗？”

“回来有什么用！”黑塔猛地抬起头，眼眶通红，脸上挂满了泪珠，长长的睫毛湿漉漉的，看起来格外可怜，可嘴里的话却依旧带着刺

“你回来就带着一身虚无能量！你知不知道我看到你身上那股灰色的气息时，有多害怕？黄泉那个不存在的虚无令使的事迹我又不是没查过，你以为我不知道吗？”

她说着，伸出小手，用力攥住百达的手腕，指尖触碰到那萦绕的淡灰色虚无能量，明明是刺骨的寒意，她却死死地攥着不肯松开，“你当自灭者的时候，是不是差点死掉？是不是？你说啊！”

百达看着她哭得通红的眼睛，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只能叹了口气，点了点头：“是遇到了点麻烦，不过都解决了，你看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

“好好的？”黑塔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眼泪掉得更凶了，她伸出手，用力掐了掐百达的胳膊，“好好的会一声不吭地消失这么久？好好的会让我担心得睡不着觉？百达，你太过分了！”

她越说越委屈，最后干脆撒起泼来，抱着百达的腰不肯撒手，脑袋在她的胸口蹭来蹭去，眼泪鼻涕全蹭在了百达的衣服上，嘴里还念念叨叨地控诉着：“你就是个大坏蛋！我再也不要理你了！再也不要当你的妹妹了！”

百达被她蹭得哭笑不得，伸手想帮她擦眼泪，手刚抬起来，就被黑塔狠狠咬了一口——力道不大，更像是撒娇似的啃咬，却还是留下了一圈浅浅的牙印。

“嘶——”百达倒吸一口凉气，无奈地揉了揉她的头发，“疼疼疼，黑塔妹妹，你属狗的啊？”

黑塔松开口，气鼓鼓地瞪着她，眼眶还是红的，嘴角却微微撅着，看起来又凶又委屈：“就咬你！谁让你骗我！谁让你让我担心！”

她说着，又扑上来，抱着百达的胳膊不肯松开，脑袋埋在她的颈窝里，呜呜咽咽地哭着，声音断断续续的：“我每天都在想你……想你做的蛋糕，想你陪我一起做实验，想你跟我抢零食……结果你倒好，在外面逍遥自在，还变成了什么虚无令使……你是不是觉得，有了虚无力量，就不需要我这个妹妹了？”

百达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酸涩得厉害。

她知道黑塔看着骄纵又霸道，其实心里比谁都在乎她。

当初在黑塔空间站，两人形影不离，她帮黑塔整理实验数据，黑塔陪她研究新的甜品配方，那些日子，是真的很开心。

她轻轻叹了口气，弯腰将黑塔打横抱起来，走到沙发边坐下，让她坐在自己的腿上，伸手擦去她脸上的泪痕，指尖温柔地拂过她泛红的眼眶：“怎么会不需要你呢？黑塔妹妹，你是我在这银河里，最在乎的人啊。”

“你骗人！”黑塔别过脸，却还是忍不住蹭了蹭百达的手心，眼泪掉得更凶了，“你要是在乎我，就不会一声不吭地走了！就不会让我等这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