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些,徐妙锦有些耐不住性子,往前迈了半步,脱口而出:“她真的和以前不一样了,我就在旁边听着,她在那个地方待久了,就算有天大的心气也都磨没了,对她而言,现在她对世间的留恋,也就只有她的儿子,所以……”
“所以就更不能让她出来。”
朱标打断他的话,轻声说道:“她能在东宫待这么久,就是因为她没有求过情,一旦她能够拿出交换的东西,别人就知道她手里有足够让她得到自由的东西,就会盯上她,到时候允炆也会被盯上。”
徐妙锦闻声张了张嘴,想反驳却找不到话。
朱标的声音又低了几分:“冷宫不是什么好地方,但她在里面反而是安全的,她出来,孩子才真的危险。”
徐妙锦憋了半天,只挤出一句:“那她就一直待在里面?”
朱标没有再说话,马秀也没有再继续追问,看着两人都在沉默,徐妙锦也不再说话,低下脑袋跟着一起沉默。
书房之中没有人在说话,只是气氛相较之前变得更加怪异。
三人心中充斥着杂乱的想法,谁也没有注意到门外有轻微的声音。
朱允炆很少会在夜晚惊醒,今晚是做了一场噩梦,原想着过来看看父王在做些什么。他来到书房门外,他听到门内有声音,就顺着动静摸了过去,蹲在窗口的位置静静听着。
他没有偷听的想法,只想找个地方等待。可门内谈话的声音过于清晰,一字不落地钻入了他的耳朵里。
小少年听不懂朝堂之中的尔虞我诈,也不知道为什么母后非要待在冷宫之中才能安全,更不清楚为什么自己这么久以来都不能去见一见母后。
难道母后的罪真的无法赦免吗?
不过他能听明白的是,只要找出北元的人,母后就会被放出来,只有北元才是真正要伤害母后的人,对母后有威胁。
皇位难道真的有这么重要吗?
为什么北元的人还在想着东山再起?
成王败寇,这本来就是事实,而且,元朝的时候,百姓们也没过上什么好日子,他们还想夺回天下干什么?继续让百姓受苦吗?
朱允炆呆呆地看着远处,越想越觉得疑惑,越想越是不解。
为什么在大人的世界里,权势就是这么重要。
相比之下,朱拾虽然脾气大了一些,可是相处起来也没什么问题。
“哥……”
正在朱允炆沉思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了一声很轻巧的呼唤。
朱允炆闻声眉头一皱,连忙转过身捂住对方的嘴,压低了嗓音问道:“怎么这么晚也起来了?”
朱允熥拧着眉头,小脸蛋上挂满了疑惑,扭动了一下脑袋,挣脱朱允炆的手:“我醒了,看到哥哥不在,就追过来了。”
“走吧,回去睡觉吧,我刚刚也只不过是出来走走而已。”
朱允炆原想训斥两句,可看到睡眼惺忪的朱允熥不自觉的想起朱拾的样子,深吸了一口气,也挤出了笑脸,牵着朱允熥的手往回走,边走边说:“下次醒了之后不要一个人跑这么远,先去找宫女,然后再来找我。”
“哥哥这么晚了,是来找父王的吗?”
“不是的,只是太累了,出来走走而已。”
朱允炆没有实说,牵着朱允熥,边走边聊,问起了白天的功课,又聊起了为什么半夜会惊醒。
年纪更小的朱允熥对此没有任何防备,也没有怀疑过哥哥为什么会半夜出现在这里,只是呆呆的回答着哥哥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