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点五十分，临时急救室。

惨白的灯光压在三人身上，气氛死寂得让人窒息。

三名死士指尖死死抵着脖颈毒素触发点，肌肉紧绷，没有半分松动。十秒倒计时已然归零，陆峥那句先证证词再谈条件的话，成了僵局里唯一的变数。

为首的短发男人盯着陆峥，眼神阴鸷：“你敢跟我们谈条件？不怕我们直接同归于尽？”

“你们不会。”

陆峥站在原地，身形稳得不动分毫，语气冷静得近乎冷酷：

“你们的殉葬指令是卡死真相，不是彻底抹杀。”

“全盘清零、无词可证，是最坏结果。”

“留有谈判余地、可控平衡，才是你们真正的任务核心。”

男人瞳孔微缩，明显被说中了软肋。

僵持两秒，他偏头和身旁两人对视一眼，像是快速敲定了取舍。

“可以先抛一条证词。”

他重新看向陆峥，嗓音粗粝沙哑：

“但我丑话说在前头。”

“这条名字落地，你今夜所有认知，全部推翻。”

陆峥眼底微动：“说。”

男人喉结滚动，一字一顿，清晰吐出三个字：

“顾砚秋。”

简简单单一个人名。

没有惊天动地的修饰，没有晦涩隐秘的代号。

却瞬间击穿了整个市局的博弈棋局。

陆峥身形第一次，出现了细微的晃动。

不是惊惧，是猝不及防的错愕，是深耕多年的认知被瞬间撕碎的沉重。

指挥中心对讲里，瞬间炸开杂乱的吸气声。

老班长声音彻底变调，满是不敢置信：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顾砚秋是当年专项调查组的督办！十六年兢兢业业，多次牵头复盘边境旧案！他怎么会是幕后之人！”

陈峰手指僵在键盘上，大脑彻底宕机：

“难怪……难怪历次复盘全部卡在关键节点！”

“难怪所有顶层线索都会莫名中断！牵头查案的人，本身就是藏得最深的始作俑者！”

所有人查了十六年的人。

无数次信任、无数次依托、无数次求助的上级督办。

居然就是当年篡改档案、灭口队员、架空真相的真正元凶。

这比任何黑暗阴谋，都更让人脊背发凉。

急救室内，短发死士看着陆峥骤然沉下的脸色，嘴角扯出一抹嘲讽：

“意外吗？”

“你们所有人，求着他查案、求着他翻冤、求着他还逝者清白。”

“殊不知，你们跪着求助的人，就是制造所有冤案的罪魁祸首。”

旁边瘦高男人接上话，语气漠然冰冷：

“当年边境任务灭口指令，出自他手。”

“江屹殉职档案篡改，出自他手。”

“历次旧案复盘压案封线，全部出自他手。”

“十六年黑链顶层，从来没有什么神秘大人物。”

“就是你们最信任的督办，顾砚秋。”

对讲那头，老班长声音带着压抑的暴怒与无力：

“怪不得江屹蛰伏十六年不敢露头！”

“怪不得他宁愿背负骂名、混迹暗处，也不肯主动申诉！”

“对手是手握查案权限的顶层督办，露头就是死，申诉就是自毁！”

一切不合理，全部通顺。

所有无解的死局，瞬间有了最残酷的答案。

内勤办公室，江屹盯着屏幕里的人名，紧绷十六年的肩膀，骤然松弛下来。

没有狂喜，没有释然。

只有一种熬干血肉的疲惫。

他低声呢喃，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