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怕自己一动，利爪就会伤到儿子。亦或是一个控制不好力道，箍紧弄疼了自己的宝贝儿子。

可以说，这一刻的诺曼，比和绿魔对打时，还要紧张百倍千倍不止。

他就那么站着。

像一尊雕像。

风从破碎的缺口涌入，吹动他的翅膀，吹动哈利的头发。

也正是在这个时候，诺曼注意到，哈利的身体在发抖。

但那并非因为哈利感觉到了寒冷……

而是后怕。

是打从遇见绿魔开始，被迫在没有莱利等人的协助下，独自配合平行宇宙的蜘蛛侠，处理这场重大危机的后怕。

是听见父亲亲口承认，是绿魔的盟友，担心父亲真的会和绿魔一样，堕落成超级反派的后怕。

如今，在扑入父亲的怀抱后，哈利终于找到了宣泄口，再也不用继续忍耐下去。

在这一刻，他不再是无所不能的蜘蛛侠，而仅仅是一个需要父亲庇护、安慰的孩子。

这种情感的宣泄，让一向要强的诺曼，久违地眼眶泛红起来。

沉默许久后，他慢慢抬起手。

先是将那只带有利爪、沾满绿色血液，刚刚还在狂暴撕扯绿魔的手，放在身上擦了又擦。

然后小心翼翼落在哈利的头上，努力控制着力道，慢慢摩挲轻抚着。它悬在儿子头顶上方。

哈利没有动。

额头抵着父亲胸口。

闭着眼睛。

静静享受这放在以前，根本想都不敢想的温馨时光。

过了许久，风还在吹。

但警报已经停了。

因为十三区的特工们，终于姗姗来迟。

在抵达实验室的入口，看着眼前的满目狼藉时，他们原本理所应当地认为，诺曼就是入侵奥斯本公司的敌人，并且挟持了哈利。

好在，担心挚友安全，亲自带队前来救场的彼得，到底是吸取了教训的。

在看见父子俩的温馨模样后，隐约猜到了“绿色怪物”真实身份的彼得，便摆了摆手，阻止了特工们上前攻击拉仇恨的狗血行径。

进而默默后退，将这片空间，彻底留给了这对，难得对彼此敞开心扉的别扭父子。

就连换气系统，也被彼得贴心地调小了工作功率。

一时间，近乎废墟的实验室里，只剩下风声，和两个人轻轻的呼吸声。

又过了很久。

哈利动了。

他退后一步。

抬起头。

看着诺曼。

眼眶还红着，泪痕还挂在脸上，但精气神明显好转了许多。

诺曼也在看他。

父子俩对视着。

谁都没有说话。

哈利抬起恢复得差不多的右手，把它伸向诺曼的脸。

诺曼没有躲，任由哈利的手，贴在那张暗绿色的、布满鳞甲的，属于“怪物”的脸上。

他的拇指动了动。蹭过诺曼的颧骨。

然后他放下手。

“爸，我带你去十三区吧，他们肯定有办法，把您变回去的。”

“嗯。”

“明天早上，我还想和您一起吃早饭。”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