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些许温润书生气,但他这一身军装和模样,却是让他这个书生气多了一股不容质疑的军人气场。
和学校里那些温文尔雅的书生完全是两个模样。
“可是……”吴戎继续轻笑着看着她,眼中带着一抹通透,语气不疾不徐,莫名还带着一种拆穿小姑娘小心思的罪恶感,“你的眼里藏不住事。”
他目光静静凝着她慌乱又强撑的神情,声线低沉温润,却句句透彻,“若是真有事要办,此刻不该还流连在村口边上,探头探脑往舞会那边张望,一边怕撞见长辈,一边又舍不得里头的热闹,既想凑趣,又怕被人逮住,我说得没错吧?”
晚风轻轻掠过乡野,卷着远处隐约的笑语歌舞声飘来。
顾悦琳被他说得心头一跳,整个人都僵住,眼神立马飘向一旁,不敢再和他对视。
毕竟才二十岁,只是象牙塔里走出来的女大学生,心思干净直白,藏不住半点弯弯绕绕。
在久经沙场、阅人无数的吴戎面前,那点小心思简直像摊开在灯火下,一眼就能被看透。
吴戎二十八岁,身居少将参谋长之位,在和陈征平相遇之前,就已经在军中摸爬滚打了很长的时间,见惯了军营里的规矩森严、人心算计,早已练就了一双识人观心的锐利眼目。
可此刻对着眼前这副少女局促窘迫、偏还要硬撑嘴硬的模样,半点没有长官的凌厉严肃,反倒多了几分乱世里难得的温和纵容。
他脚步没有再逼近,就那样静静立着,军大衣被夜风微微拂动,眉眼沉稳又带着浅淡笑意,“我不问你瞒着谁来前线,也不拆穿你躲着谁,只是这里距离战场比较近,不比你自己的家里。”
语气放缓,带着一抹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沉稳叮嘱,多说了两句,“既然来了前线,就要一切行动听指挥,村口人多眼杂,现在还是天黑,你一个小姑娘孤身在外,鬼鬼祟祟躲在暗处,既不安全,也失了分寸,想回去看热闹就大大方方跟着同伴走,不必这般藏藏掖掖,反倒惹人注意。”
顾悦琳垂着眸,指尖不自觉绞着衣角,被他说得脸上发烫,心里却生不出半分反感。
眼前这人看着气场凛然,浑身都是军人沉稳厚重,却没有半点官架子,也没有厉声呵斥,只是淡淡点破自己的小心思,再轻声提点几句。
“哦,知道了。”她垂眸点点头,没有反驳,也没有多说些什么。
不过语气里却是带着些许姑娘的娇憨委屈。
吴戎看着她这副模样,眼底那抹浅淡笑意又深了几分,继续开口,语气从容又带着几分试探,“我虽不知你家世来头,但能和沈主任交好,想来身份不一般,我不干涉你的来去,只劝你一句,贪玩要有度,这边距离战场比较近,不比后方,别由着性子乱跑,万一撞见你不想见的人,或是遇上突发事端,反倒难收场。”
顾悦琳缓缓抬头,对上他的眼睛,打量着他沉静的眉眼,心里越发好奇他的身份。
她抿了抿唇,收敛了方才的狡辩蛮横,带着几分学生特有的腼腆,轻声问道,“你……你到底是谁啊?为什么好像什么都能看出来?”
吴戎眼眸深处缓缓浮现出一抹得意,不刻意炫耀,也不刻意疏离,只淡淡报出身份,“吴戎,特编第一师参谋长。”
简简单单的十个字,落在顾悦琳的耳里,却让她心头微微一震。
难怪这般沉稳通透,这般聪明,看人看得这般透彻。
两人目光紧紧相视,她神情没有太大的变化,点了一下头。
“你呢?”他认真的问道。
“我……”顾悦琳眼中带着一抹犹豫,但看着那双温润沉静的眼睛,她还是鬼使神差的回答道,“我叫顾悦琳。”
“顾悦琳……”吴戎小声喃喃,重复了一遍她的名字,内心更加通透了些,莫名想再逗逗这个小姑娘,笑着开口,“原来姑娘姓顾啊……”
顾悦琳瞬间反应过来,意识到了不对,有些生气的看着他,“你故意套我话!”
“啊?我套你话?什么话?”他故作听不懂,反而继续说道,对其一番赞美,“顾姑娘名字真好听,悦者舒心,琳者美玉,人如其名,象征珍贵、高洁、坚韧,人物品性如美玉般纯粹,有风骨、有气节,面对乱世磨难坚守初心,外柔内刚,绝对柔弱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