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耻辱的胜利。」
「他宁愿匹兹堡破产,因为那是门罗和沃伦的错;他也不愿看到你变节,因为那是进步派的失败。」
「他想让你当伊菲革涅亚,里奥。」
「阿伽门农为了让他的舰队能够起航,为了那个所谓的大局,亲手把自己的女儿送上了祭坛。」
「祭品永远是纯洁的,因为祭品不会说话,也不会反抗。」
「桑德斯希望你死得漂亮,死得悲壮,这样他就可以站在你的尸体上,发表一篇感人至深的悼词,用来攻击那些贪婪的共和党人。」
里奥的眼神变得清明。
「但我不想当祭品。」
他理解桑德斯的立场,但他不能接受这个结局。
他不是为了当祭品才坐上这个位置的。
他身后有三十万匹兹堡市民,有等著发工资的工人,有等著修房子的老人。
他们的生存,比桑德斯的信仰更重要。
里奥深吸一口气,对著话筒,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参议员,我理解您的担忧。」
「但我必须去。」
「如果我连我的城市都救不了,如果我让我的市民在寒风中破产,我就没资格谈论什么信仰,也没资格当这个进步派的标杆。」
「我不能眼睁睁看著匹兹堡因为我的纯洁而死去。」
「我必须去。」
电话那头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桑德斯没有说话。
他听出了里奥语气中的决绝。
那种决绝,让他想起了几十年前的自己,那个在佛蒙特州的冰天雪地里,为了给穷人争取补贴而四处奔走的年轻市长。
那时候的他,也曾面临过同样的抉择。
他知道,他阻止不了这个年轻人。
就像当年没有人能阻止他一样。
「唉————」
一声长长的叹息,从听筒里传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