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奥·华莱士坐在靠窗的位置,并没有睡意。
他侧过头,额头抵在冰冷的舷窗玻璃上,目光穿透稀薄的云层,投向下方那片璀璨的光海。
飞机正在下降。
华盛顿特区的夜景,与匹兹堡那种充满了烟火气和工业粗感的灯火完全不同。
这里的灯光是严整的,肃穆的,带著一种冷酷的美感。
这是一座用石头写成的史诗,也是一座用权力构建的迷宫。
里奥看著这一切。
他只是一个来自匹兹堡的年轻市长,手里提著一个装满了求救信的公文包。
在这个庞然大物面前,他感觉自己像是一只试图闯入狮群领地的绵羊。
渺小,且脆弱。
「看啊,里奥。」
富兰克林·罗斯福的声音里,带著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
这种情绪里夹杂著骄傲,也夹杂著一种无法言说的悲凉。
「这就是我的作品。」
罗斯福似乎也正透过里奥的眼睛,俯瞰著这座他曾经统治了十二年的城市。
「我刚来的时候,这里还充满了旧时代的迂腐气息。那些老派的绅士们坐在俱乐部里喝著白兰地,认为政府唯一的职能就是收税和送信。」
「我改变了它。」
「我用新政的砖石,填平了这里的沼泽。我用战争的烈火,锻造了这里的骨架。」
「我把它变成了一台精密的战车,一台能够碾碎法西斯、能够拯救世界经济、能够把人类送上月球的伟大机器。」
「那时候,这台机器是活的。」
「它充满了力量,充满了效率,每一个齿轮的转动,都是为了在这个星球上从死神手里抢回生命。」
罗斯福的声音低沉了下去。
「但是现在————」
「你看看它。」
里奥顺著罗斯福的指引,看向下方那片灯火通明的建筑群。
「它太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