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奥的拳头紧了紧:「那您为什么不早点警告我?为什么不一开始就让我堵上那个漏洞?如果早点让我的人介入,我就不用在那间书房里,拿枪指著自己的头去跟她赌命了!」
「因为那样你就学不会。」
罗斯福冷冷地打断了他。
「如果我一开始就告诉你防备她,你只会把这当成是一次战术上的修补。」
「你会觉得,只要改几行代码,签几个补充协议就万事大吉了。」
「你永远不会切身感受到那种被资本扼住咽喉的窒息感。」
「你永远不会明白,如果不把刀架在他们的脖子上,如果不表现出同归于尽的疯狂,这帮吸血鬼是永远不会松口的。」
「我让你走进那个陷阱,就是为了让你在绝境中学会如何露出獠牙。」
「今天的这一课,你在书本上学不到,在我的演讲稿里也学不到。」
「只有当你真的闻到了死亡的味道,你才能真正握住驾驭这头野兽的缰绳。」
「而且,里奥。」
罗斯福的声音突然低沉了下去,带上了一丝罕见的疲惫。
「我必须坦白一件事。」
「这也是我为什么让你自己去面对的原因。」
「我的时代太远了。」
「我懂得人心,懂得权谋,懂得如何发动战争。」
「但是,面对你们这个时代复杂的金融衍生品,面对那些每秒钟交易几亿次的量化算法,面对这种建立在光纤和伺服器上的新型剥削体系………」
「我有时候也会感到力不从心。」
「我能看懂伊芙琳的贪婪,但我看不懂她的模型,我能告诉你怎么谈判,但我无法告诉你怎么去修补那些该死的代码漏洞。」
「我可能……真的帮不了你太多。」
里奥愣住了。
「我在培养你,孩子。」
罗斯福看著里奥,眼神中充满了期许。
「现在是在匹兹堡,是在宾夕法尼亚,这里的游戏规则还相对原始,这里的敌人还比较直接。」「我还能用我的经验,为你兜底,为你指路。」
「但是,你的路还很长。」
「当你有一天走出这里,当你真的踏入华盛顿,面对美联储的那些精算师,面对华尔街的那些顶级操盘手,面对全球化的复杂博弈时。」
「那里的水,比这里深一万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