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五眼中精光一闪:「依小弟之见,哥哥若虑他功高难制,何不……遣两个精细人,抄小路抢在前头,去那高唐州衙门口,透个风儿?只消官府有了防备,他宋公明纵是能打,也必折损些人手,碰个灰头土脸。」
「一来挫他锐气,那宋公明人马威风,自然便打掉了一半。二来……也免得他摩下那些新附的骄兵悍将,越发目中无人。岂不两便?」
晁盖闻言,猛地一惊,瞪眼道:「这……这如何使得?我等聚义,所为便是替天行道、攻打贪官污吏,岂有暗通官府、坏自家兄弟大事的道理?岂能做如此不义之举!」
洪五察言观色,知他心动,忙陪笑道:「哥哥明鉴!古往今来,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常言道得好:「量小非君子,无毒不丈夫』。他宋江能有今日声势,难道全凭光明正大么?哥哥,您细想想……那王伦王头领的前车之鉴,可就在眼前哪!」
这句话,正正戳在晁盖心窝上。
他脸色倏地一白,瞳孔骤然收缩,嘴唇动了几动,终究没有出声。
沉默半响,忽然转过身来,目光如电,射向杜迁、宋万二人,沉声道:「杜迁、宋万!」
二人身子同时一颤,忙上前两步,躬身抱拳:「哥哥有何吩咐?」
晁盖咬了咬牙,一字一句道:「你二人俱是山寨旧人,脚程快,又熟悉西南路径。便劳你兄弟走一遭如何?」
杜迁、宋万互视一眼,俱是心领神会。
他二人本是王伦旧党,与晁盖宋江都隔著一层,这等阴私勾当,正是取信位置站稳之处。
当下齐齐抱拳,沉声道:「天王哥哥放心!我兄弟二人,必做得干净利落,神鬼不知!」
「好!」晁盖重重点头,又压低声音,仔细吩咐道,「你且听真:那宋江大军,若要无声无息扑向高唐州,必不肯走北面大路,招惹官府眼目。」
「定然要往西南,先寻个僻静处登岸,再折向西北,杀他个措手不及。西南一带,如今独龙冈上有三座庄寨:祝家庄、扈家庄、李家庄。」
「祝家庄虽然浅滩平坦适合大军行走,可吴学究定然也带著宋公明往那边买路,你们须得绕开祝家庄那面,迳往扈家庄那边去,那里虽水泊芦荡、滩涂泥泞,大部队难行,但你们只三两人,撑一叶小舟,钻苇子,穿浅滩,反倒不容易引人察觉。」
「务必抢在他们前头,赶到高唐州,将这信儿递到官府手中。事成之后,休要停留,自寻僻路回山复命。切记,不可走漏半点风声!」
杜迁、宋万听罢,双双抱拳,低声道:「哥哥放心,小弟理会得。」说罢,再不迟疑,转身便下了高,各自回去收拾轻便行囊,从后山僻静小径,一溜烟下山去了。
晁盖目送二人身影消失,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宋江引著大队人马,在浅滩边一字排开,大小船只锚定,黑压压一片。
众人只等那祝家庄回话,远远望著祝家庄方向,但见庄前寨墙高耸,箭楼森然,吊桥高悬,端的是一派虎踞龙盘之势。
宋江侧身,低声问那躺在担架上的吴用:「军师,为何定要走这祝家庄的险道?」
但见吴用脸色蜡黄,瘦得只剩一把骨头架子,裹在一床薄被里,身下垫著块门板。
他那后门重创,每每解手换药,都似扒皮抽筋,疼得死过去又活转来,此刻虽已然大好,可身子还没养回。
此刻闻言,拿起羽扇趴著扇了扇:「哥哥有所不知,梁山泊北面,是青州官府的铁桶阵,密布哨船,咱们大队人马一旦往北,容易被官府发觉。这西南祝家庄虽险,过了它往西北,去高唐州,一路尽是荒僻野径,并无大城重镇,也无军寨拦截。这是最稳当的路径。」
林冲豹眼微眯,沉声道:「军师所见不差。只是……这祝家庄与我等素无往来,又守著这咽喉要道,庄上三兄弟武艺高强,庄上又有数千庄客如狼似虎……如何肯轻易放行?硬拚起来,怕要折损许多弟兄也打不进去。」
吴用挥扇笑道:「林教头放心,无非是财帛动人心多……多许他些买路银子便是,实在不成,我等再折返北行也不迟!」话音未落,又是一阵剧痛袭来,他闷哼一声,额上冷汗涔涔。
宋江方自点头,还未言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