鸳鸯听了,直起身来,抿嘴儿一笑,说道:「话虽这么说,可你们是客人,远来是客,哪有客人给主人行礼的道理?再者说一一你们可是西门大人收入房里的人了,早晚都是姨娘的身子、主子的命,身份上自然高过我们,便是老太太都请几位赏园子,我们行个礼,也是应当的。「
金莲儿听她这番奉承,登时眉开眼笑,把个巴掌「啪」地一拍,脆生生道:「好!好!好一张巧嘴儿!这话听著熨帖!本来你们府里的乌糟事,我也懒得管闲帐!可如今瞧著你这么知礼识趣.……」「先说好,可不是我们三人偷听,是我们先到这里赏景,你们二人后来!」金莲儿眼珠子滴溜溜在鸳鸯那俏脸上打了个转,不知道想写什么,嘿嘿一笑:「你被你家那老不修的大老爷逼著做小老婆,这等腌攒倒灶、没脸没皮的勾当……啧啧!听著就叫人搓火!若是有用得著我们姐妹几个出力的地方,你只管张口!咱们姐妹,最是热心肠!」
而袭人方才才来,一路行来走进虽是听了话,在山石后头听不真切。
此刻一双狐疑的眼珠子,直往平儿和鸳鸯脸上望去。
平儿和鸳鸯叫她看得心头一突,四只眼珠子慌里慌张地对了个正著!
自家府里这桩见不得人的腌膳勾当,竟叫西门府上听了个囫囵饱!!
鸳鸯更是牙都咬碎了:这忙儿……到底是求她们帮好,还是不求帮好?
求她们?这事是本家事,不大方便!
可若是不求……自家老爷那副饿狼似的嘴脸又浮上心头……唉!
这真真是癞蛤蟆爬脚面一一不咬人它恶心人!
而此时远在高唐州。
见天色已黑。
宋江并众头领引著养足了精神的喽啰,悄无声息地摸到白日里选定的一处城墙根下。
那城墙上虽有火光,却比白日安静许多,仿佛守军也已疲乏。
宋江心中暗喜,低喝一声:「弟兄们,建功立业,就在今夜!上!」
一声令下,数十架临时赶制的简陋云梯「眶当」一声搭上墙头!数百悍勇喽啰口衔钢刀,手脚并用,如同壁虎般向上急蹿!眼看几个身手矫健的已堪堪攀至垛口一
异变陡生!
只听得城上一声破锣般的嘶吼:「放!」
刹那间,那原本死寂的城墙上,火把如同鬼火般密密麻麻亮起,照得城下如同白昼!
紧接著,便是滚木盘石,如同山崩地裂般轰隆隆砸将下来!
那木头有合抱粗的房梁,石头有磨盘大的擂石,更有那烧得滚烫、恶臭扑鼻的金汁粪汤,兜头盖脸地泼下!
攀爬在最前面的喽啰,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一声,便被巨石砸得骨断筋折,血肉模糊,或被滚木撞飞,筋断骨折,更有那被滚烫污秽之物浇中的,皮肉瞬间滋滋作响,烫得焦糊起泡,惨嚎著跌落下来,砸倒一片后队!!
城下顿时鬼哭狼嚎,血肉横飞,如同人间炼狱!
火光中,映出高廉那疲惫又欢喜的脸,他扶著女墙,嘶声咆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