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官人胸中闷气直到一脚踏进自家院子,这才略微消散。
这贾府给大官人的院子本就是最大,除了大内室还有外室一间,院子内还有东西耳房,可如此到底也架不住大官人后宅绝色夫人人丁兴旺,此刻竟也显得满满当当,觉出房舍的促狭来。
亏得先前鸳鸯领著人,将主屋里那些个设陈妆奁碍眼摆设物件儿一股脑儿搬去了将内室腾挪出好大一片空处,又在东西耳各房了一张大床这才作罢。
这便体现出这鸳鸯这大丫鬟的伶俐来。
二十日不见,那起子娇滴滴的婢妾们,哪个不盼著自家老爷?听闻今日出来早已,齐齐放下手中活儿,在里外房内守得恹恹欲睡,魂儿都等得飘了。
大官人刚跨进门槛,登时便似捅了脂粉香窟、撞开了玉软花甜的锦屏一般!
满屋子莺莺燕燕、香风鬓影,都裹著热烘烘的肉香体息,一窝蜂似地涌将上来。
大宅里的金莲儿、晴雯、孟玉楼、香菱儿。
外宅的玉娘、阎婆惜、潘巧云、楚云。
更有那林太太府上遣来的金钏儿、玉钏儿姊妹,并著崔婉月,也都挤在人群中,粉面含春。正是八月时节渥热未消众女穿得单薄。
这一下子房里挨挨挤挤,满目皆是白生生的雪肤玉肌、粉臂酥胸,鼻尖里钻的尽是汗津津的脂粉香、暖烘烘的妇人肉息,真个是香艳旖旎,熏人欲醉。
大官人心中不由喟叹:男子汉大丈夫,得享此无边艳福,人生至此,更有何求?
眼见老爷倦容满面,诸位娇娘七手八脚地将他簇拥到当中那张铺著凉席的湘妃榻上。
金莲儿最是手快早抢上来解那外袍的盘扣。
晴雯蹲下身去,捧起一只脚便要褪那皂靴。
孟玉楼则款款上前,玉指轻舒,去解他腰间那条温润的羊脂玉带……
那香菱儿见老爷风尘仆仆,早拧了滚烫的香汤手巾把子来,细细地替他揩抹脖颈胸前的汗腻。金钏儿玉钏儿执著团扇在后头徐徐打扇。
其他几女则跪在榻边,一双双柔若无骨的纤手,在大官人大腿小腿胳膊不轻不重地揉捏起来。崔婉月早捧了冰镇过的酸梅汤来,半跪著递到唇边。
一时间,解衣的解衣,打扇的打扇,揉肩的揉肩,捧茶的捧茶,竟不消大官人动一根手指头。阎婆惜见众人抢了先,哪里肯落后?娇滴滴扭著身子便往大官人怀里钻便要施展口舌含媚,口中腻声道:「老爷一路辛苦,奴来给老爷松松骨……」
大官人睁开半眯的眼,笑著推她:「罢了罢了,贡院里滚了这些天,虽说有洗浴,可你们不在身边,还不曾好好洗濯过,怕是腌膀气重,仔细熏著你。」
阎婆惜却抛了个勾魂摄魄的媚眼儿,软语道:「我的好老爷,莫说是贡院这几日还洗过,便是十日百日不洗,只要是老爷的身子老爷的味儿,奴都喜欢得紧呢!」
这一番话说的浪声浪气,教旁边慢了一步的金莲儿听在耳中,登时气得粉面通红,咬著嘴唇,一双杏眼几乎要喷出火来,心里暗暗骂道:好个不要脸的小淫妇,老娘还没开口,你倒抢先卖弄起风情来了!真真是窑子里出来的货色,没皮没脸
也是一屁股把阎婆惜挤出一个位置也凑上来非要一教高下:「好爹爹身子都龙涎香也似,奴闻著便心尖儿发颤,爱还爱不过来呢!」
大官人也不理论这些妇人间的小心思,总归是便宜了自己,索性闭了眼,将头靠向榻背。
那潘巧云见状立时心领神会,挪步上前用一对大吊钟裹著大官人左右太阳穴,不紧不慢地揉按起来。那绵软沉甸的力道,那软温温柔颤颤触感比什么玉枕都受用,让其他女人艳羡不已,奈何这是天赋,旁人急也急不来。
金莲儿更是恨恨地嘴儿加把劲心里骂道:这起子狐媚子,一个个都仗著身上那几两肉来邀宠!只是骂归骂,却也无可奈何,谁教老天爷偏心来著?
满屋只闻娇喘细细衣料慈窣,混著胭脂香汗香体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