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时候,任何安慰都是多余的。
有些痛,必须自己捱过去。
有些泪,必须自己流干净。
过了很久很久。
久到废墟里的阴影都挪了位置。
清风终于抬起头。
脸上全是泪痕,眼睛红肿,但眼神变了——不再是之前的悲伤和绝望,而是一种沉甸甸的、像是从废墟里长出来的坚定。
他扶着石壁站起来,转身,面对众人。
然后他开口,声音还是很哑,但很稳:
“我八岁入门,师傅收我的时候说:‘九流门弟子,出身市井,要护的也是市井。’”
“我问师傅:‘怎么护?’”
“师傅说:‘用命护。’”
他顿了顿,看向石壁上的门规:
“当时我不懂。我觉得命很珍贵,怎么能随便用?”
“后来我懂了。”
“当你看到那些和你一样出身的孩子,因为灵脉被抽,永远长不高;当你看到那些本该盛开的草木,因为灵气枯竭,一株株枯萎;当你看到这片土地,从绿草如茵变成焦土千里……”
“你就懂了。”
他深吸一口气:
“有些东西,比命重要。”
他转向石壁,双手按在上面,真气涌入:
“师傅!大师兄!二师姐!三师兄!所有九流门的师兄弟们!”
“我,清风,第三百七十三代关门弟子,今日归队!”
话音落下的瞬间,石壁亮了。
不是金光,是柔和的、乳白色的光,从每一个名字里流淌出来,汇聚成河,顺着石壁向下,流入废墟的地面。
废墟开始震动。
不是地震,是某种更古老、更深沉的东西,正在苏醒。
地面裂开无数道缝隙,每一道缝隙里都涌出乳白色的光。光中,浮现出淡淡的虚影——一个个穿着九流门服饰的人影,手持兵器,列阵而立。
最前方,一个灰袍老者,面容清癯,眼神温和。
苏缺。
他看向清风,点了点头,露出一个笑容。
然后所有虚影,同时举起手中的兵器——不是指向敌人,是指向上方,指向地火丹炉的方向。
像是在说:
“路在那里。”
“去走。”
虚影消散。
白光收敛,重新回到石壁中。
但废墟不一样了。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纯净的灵气,虽然微弱,但真实存在。灵脉禁绝阵的压制,在这里减轻了许多。
小石头突然“啊”了一声。
他跑到石壁侧面,那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个凹槽——剑形的凹槽。
和他手里的断剑,一模一样。
他看向林啊让。
林啊让点头。
小石头深吸一口气,将断剑插入凹槽。
“咔嚓。”
石壁缓缓向两侧移开,露出后面的通道。
通道深处,传来水声。
不是小溪的潺潺声,是大河的奔腾声。
清风徐来走上前,看着通道,眼神复杂:
“这是……‘寒潭暗道’。师傅当年留下的最后退路,连通地火丹炉核心的下层水道。”
他顿了顿,补充道:
“也是唯一一条,能避开所有焚天军守卫,直抵灵脉抽取装置核心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