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道内恢复寂静。
只有岩壁上三十六根铜桩还在散发着淡金色的余晖,如同三十六盏长明灯,照亮这条百年血路。
林啊让收刀入鞘,走到最后一人——为首者的尸体旁。
他蹲下身,掀开破碎的面具。
面具下是一张年轻的脸,最多二十岁,眉宇间还残留着未褪尽的稚气。只是那双眼睛,已经完全被暗红色侵蚀,此刻正在金光净化下缓缓恢复成浑浊的棕黑色。
青年嘴唇微动,吐出最后几个字:
“谢谢……解……脱……”
然后气息断绝。
林啊让沉默片刻,伸手合上他的眼睛。
他站起身,看向通道深处。那里,暗红色的光芒越来越浓,岩壁上的刻痕开始变化——不再是实验记录,而是某种更加古老、更加诡异的图腾。
而在图腾中央,一处不起眼的凹陷里,静静躺着一枚残缺的玉简。
玉简泛着温润的微光,与周围污浊的邪气格格不入。
清风走过去,小心翼翼拾起玉简。指尖触及时,玉简突然光芒大盛,一道虚幻的身影从中浮现——
那是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身着朴素的道袍,眼神清澈如孩童。他环视四周,目光落在岩壁上的实验记录上,眼中流露出深沉的悲哀。
“后来者……”
老者的声音直接在众人脑海中响起,温和而疲惫:
“若你见到此影,说明天枢院……已彻底背离吾之初心。”
“吾创立天枢,本意为‘监察灵脉,守护公平’。灵脉属天下万灵,非一人一派之私产。众生皆有成长之权,此乃天道所赋,非人力可夺。”
“然吾死后,后人贪念作祟,以灵脉为私产,更与界蚀兽勾结……酿此大祸。”
“此玉简中,封印着初代天枢‘灵脉公有’之誓。持此玉简,可短暂唤醒被扭曲的弟子灵智,可削弱天枢邪术三成威能。”
“望后来者……拨乱反正,还燕云……一片青天。”
话音落下,虚影消散。
玉简的光芒黯淡下来,化作一枚普通的残缺玉片,静静躺在清风掌心。
但所有人都能感觉到,玉简深处,还残留着那道温和而坚定的意志——那是百年前,一个老人对这片土地最朴素的愿望。
林啊让接过玉简,握在掌心。
温润的触感中,他仿佛听见了遥远的誓言,看见了那个在灵脉旁立下“守护众生”誓言的初代掌门。
“我们会做到的。”
他轻声说,不知是对玉简中的残念,还是对自己。
队伍继续前进。
通道尽头,一扇厚重的石门挡住了去路。
石门上刻着天枢院的禁忌符文,中央有三个凹槽——剑形、刀形、印形,与三派信物完美契合。
林啊让取出天泉盟约碎片、狂澜陌刀魄、九流市井印,一一嵌入。
三物归位的刹那,石门剧烈震颤。
符文如活物般流转,最终汇聚成三个大字:
赎罪门
门,缓缓开启。
门后的景象,映入眼帘。
那是一个巨大的、如同地狱心室的空间。中央,一座由黑色金属和生物组织混合而成的庞大装置正在运转,无数根粗大的管道如血管般扎入地底,抽取着灵脉能量。装置核心处,一个半透明的容器中,隐约可见一只巨大的、布满鳞片的兽爪在缓缓搏动。
而在装置周围,数十道暗红色的身影缓缓转身。
为首的,正是炎烈那张被火焰灼烧得狰狞可怖的脸。
“终于……来了。”
他咧嘴一笑,露出焦黑的牙齿:
“我在这里,等了你们很久。”
决战,一触即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