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那是一种比黑石谷的寒风还要刺骨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高昌丞相那张惨白的脸上。
汗水。
顺着他满是褶子的额头,一滴一滴地往下淌。
滴在红木桌面上。
发出极其细微的“啪嗒”声。
但在此时此刻,这声音却像是在所有人耳边炸响了一颗惊雷。
高昌丞相鞠文泰的手在抖。
抖得很厉害。
连带着手里的那份《亚欧大陆自由贸易与安全互助协定》,也在跟着瑟瑟发抖。
纸张哗啦啦作响。
像是某种垂死挣扎的哀鸣。
“委……委员长阁下。”
鞠文泰吞了一口唾沫。
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觉得自己现在的处境,比昨晚在台上扭屁股的颉利还要尴尬。
颉利那是丢人。
他这是要命。
而且是连带着高昌国的命根子一起丢。
“这……这关税由贵国代管,是不是有点……有点太那个了?”
“毕竟……”
“毕竟高昌也是一国,这税收乃是国之根本,若是交由……交由外人……”
鞠文泰的话没说完。
因为他不敢说下去了。
他看见江宸笑了。
笑得很灿烂。
很阳光。
就像是邻居家那个热情好客的大哥哥。
江宸慢慢地端起面前的保温杯。
拧开盖子。
吹了吹上面漂浮的几颗红枸杞。
动作优雅。
从容。
甚至带着几分慢条斯理的慵懒。
“呲溜——”
一声喝茶的声音,在死寂的会议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江宸放下杯子。
依然保持着那个令人如沐春风的微笑。
“鞠丞相。”
“你刚才说……外人?”
江宸的身体微微前倾。
原本靠在椅背上的姿态,瞬间变成了一种极具压迫感的进攻姿态。
就像是一头打盹的老虎,突然睁开了眼睛。
“看来,鞠丞相还没有搞清楚状况啊。”
“在这个会议室里。”
“在这个地球上。”
“只要是铁路修到的地方,只要是华夏币流通的地方,就没有外人。”
“我们都是一家人。”
“既然是一家人,这账房钥匙交给谁管,不都是为了这个家好吗?”
江宸伸出一根手指。
轻轻敲了敲桌子上的文件。
“再说了。”
“高昌国的那点税收,也就是卖点葡萄干,收点过路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