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他再次睁开眼时，周围的景象已经全变了。

这是一个灰蒙蒙的封闭空间，没有天，没有地，四周是混沌的雾气。

空间正中央，摆着几个泥封的酒坛，旁边还有他刚刚放进来的茶盏和鱼肠剑。

这里的空气仿佛是静止的，每一次呼吸都让人觉得胸口发闷。

“这就是须弥空间内部。”潘安喃喃自语。

他闭上眼，再次运转《芥子化影》的功法。

奇妙的事情发生了。

他的意识竟然穿透了这层灰蒙蒙的雾气，看到了外面的世界。

视角变得极其贴近地面，仿佛他整个人变成了一只趴在地上的蚂蚁。

他看到了自己房间的木地板，看到了桌腿，看到了掉落在地上的那一截断裂的衣带。

“动！”

潘安在空间内猛地催动灵气。

外面的那枚黑石扳指，此刻已经幻化成了一粒微不可察的灰尘。

在这股微弱灵气的驱使下，这粒“灰尘”贴着地面，缓缓向房门的方向移动了半尺。

极其缓慢，而且极其消耗灵气。

潘安只在空间里待了不到半柱香的时间，就感觉自己体内那点刚攒下来的灵气快要见底了。

他不敢托大，连忙撤去功法。

眼前的景象再次扭曲。

潘安整个人凭空出现在了房门的门槛处。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虽然灵气透支让他头晕目眩，但他的嘴角却越咧越大，最后忍不住发出一阵低沉的笑声。

“有了这神技，这禁宫大内，谁还能要我潘安的命。”

他站起身，将鱼肠剑从空间里取出来贴身藏好，又整理了一下杂乱的床铺。

天色已经彻底亮了。

门外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潘公公，您起了吗？”

门外是坤宁宫的小太监，语气里透着几分讨好。

“皇后娘娘传您过去问话呢。”

潘安眼神一凛，迅速收敛起所有的狂态。

他换上那身代表着身份的四品带刀太监蟒袍，将须弥戒指转到拇指内侧。

推开门，他又是那个恭顺、机警、在夹缝中求生存的御前太监。

“劳烦公公带路。”潘安笑着塞过去一块碎银子。

小太监喜笑颜开地接下，领着潘安朝着坤宁宫的方向走去。

早晨的皇宫透着一股森严的寒意，红墙黄瓦在晨光下显得格外压抑。

一路畅通无阻地来到坤宁宫。

淡淡的安神香在奢华的大殿内缭绕。

皇后端坐在凤椅上，手里拨弄着一串沉香木的佛珠。

清儿规规矩矩地站在皇后身侧，目光在潘安进门的那一刻，便轻飘飘地落在了他身上。

“奴才潘安，叩见皇后娘娘。”

潘安极度熟练地双膝跪地，行了一个无可挑剔的大礼。

皇后没有立刻叫起，而是居高临下地审视着跪在下方的人。

大殿里的气氛安静得有些诡异。

潘安低着头，能感觉到一道凌厉的目光正顺着他的脊梁骨来回游走。

“抬起头来。”皇后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潘安依言抬头，脸上的表情恰到好处地带着几分敬畏。

皇后看着潘安那张即便刻意收敛依然俊美得近乎妖孽的脸，眉头微微一挑。

“本宫怎么觉得，潘公公今日的精气神，与往日大不相同了？”